消息是厉尘带来的。
他连夜赶到自在道,脸色铁青,一进门就说:“血煞宗来了。”
沈辞正在吃早饭,筷子停在半空。
“多少人?”
厉尘深吸一口气:“血厉亲自带队,五十多个人。金丹期至少五个。”
饭堂里安静了。
三十多号人齐刷刷看向沈辞。
沈辞放下筷子,想了想,然后问:“到哪儿了?”
厉尘说:“青石镇。天黑之前就能到。”
沈辞点点头,站起来。
“行了,都别吃了。”
她扫了一眼饭堂,里面的人有老有少,有强有弱,有会打架的,也有会做饭的。
“怕不怕?”
没人说话。
沈辞笑了:“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才可怕。”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所有人:
“记住能活着就别找死,能站着就别跪着。血煞宗来了,咱们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就让他们赔钱。”
众人愣住了,然后哄堂大笑。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散了。
沈辞把所有人叫到练功场上。
“小舟,你带新来的音修弟子去后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林小舟急了:“师姐!我要留下来打!”
沈辞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留下来可以。但他们呢?他们刚来,连阵法都不会,留下来送死吗?”
林小舟沉默了。
沈辞拍拍他的肩:
“带他们走。保护好他们。这是你的任务。”
林小舟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阿蘅,你跟他们一起去。照顾好小的。”
阿蘅咬着嘴唇,点点头。
“无痕,你留下。天音阵需要你。”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好。”
“无名、三娘、铁牛、琴音、苏音,你们留下。其他人,跟小舟走。”
周远急了:“师姐!我也要留下!”
沈辞看着他:
“你留下干嘛?你又不会阵法,打架也一般。留下来送人头?”
周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辞拍拍他的肩: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他们。比留下来更重要。”
周远咬了咬牙,点头。
林小舟带着二十多个人走后,自在道安静了很多。
沈辞站在练功场上,身边只剩下剑无名、孟三娘、铁牛、琴音、苏音、叶无痕。
六个人。
对五十个。
孟三娘握紧刀柄:“师姐,咱们能赢吗?”
沈辞笑了:
“赢不赢的,打了再说。”
她看着远处,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血红。
“布阵。”
血煞宗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太阳刚落山,山门外就亮起了火把。
黑压压的一片人,把自在道围得水泄不通。
血厉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袍,面色阴沉。他身后站着四个金丹期修士,再后面是四十多个筑基期弟子。
他看了看自在道新修好的山门,冷笑一声:
“沈辞!出来!”
山门开了。
沈辞走出来,身后跟着六个人。
她看了看这阵仗,点点头:
“五十多个人,比上次多啊。血厉宗主,您是来拆门的,还是来送钱的?”
血厉的脸黑了。
“沈辞!少废话!今天我来,是跟你算总账的!”
沈辞挑眉:
“算总账?算什么账?”
血厉咬牙:
“你收留厉尘,跟我血煞宗作对!你收留音谷余孽,坏我好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辞笑了:
“交代?什么交代?我收留谁,关你什么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
“厉尘是我朋友,音谷弟子是我客人。他们愿意留下来,我愿意收。你管得着吗?”
血厉怒道:
“他们是魔道的叛徒!音谷是我的敌人!你收留他们,就是跟我作对!”
沈辞点点头:
“行。那我问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干嘛?打架?还是杀人?”
血厉冷笑:
“识相的,把人交出来。否则,踏平你这自在道!”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血厉宗主,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血厉一愣。
沈辞一字一顿:
“是记仇。”
她打了个响指。
啪——
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阵纹,将血厉和他身后那五十多个人团团围住!
血厉脸色大变:“又是这招!”
沈辞摇摇头:
“不是上次那招。上次那个阵,困你一个时辰就没了。这次的…”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升级版。”
阵法启动。
金光比上次亮了十倍,符文比上次密了十倍。
五十多个人被困在里面,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来。
血厉怒吼:“沈辞!你敢!”
沈辞蹲在阵法边上,看着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来拆我家门,我还不能还手?”
她指了指阵法里的那些人:
“这阵法,困你们三个时辰没问题。你们慢慢想,想明白了,再说话。”
血厉在里面破口大骂。
沈辞掏了掏耳朵,对身后的人说:
“吵死了。有没有办法让他闭嘴?”
琴音走上前,盘腿坐下,开始弹琴。
琴声悠扬,压过了血厉的骂声。
血厉的声音被琴声盖住,越骂越小声,最后干脆不骂了。
沈辞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以后打架就带你了。”
琴音脸红了。
三个时辰后,阵法消失。
血厉从里面冲出来,浑身是汗,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他身后那五十多个人更惨,一个个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沈辞站在山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血厉宗主,想好了吗?”
血厉咬牙切齿:“沈辞,你等着!”
沈辞点点头:
“我知道。下次来,记得多带点人。五十个不够。”
她伸出手:
“这次的门钱,两万灵石。”
血厉愣住了:“什么?!”
沈辞指了指山门:
“你带这么多人来,把我的门吓坏了。不得赔钱?”
血厉气得浑身发抖:“你——!”
沈辞打断他:
“不给也行。那你就别走了。我还有个阵,能困你一天一夜。要不要试试?”
血厉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来。
沈辞接住,神识探进去一扫,里面有两万灵石。
她笑了: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血厉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沈辞,你给我记住!这件事没完!”
沈辞挥挥手:
“记住了。下次来,记得带三万。”
血厉气得差点吐血,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血煞宗的人走后,沈辞让人把林小舟他们叫回来。
二十多个人从后山回来,看到山门还好好的,都松了口气。
林小舟跑过来:“师姐!你没事吧!”
沈辞揉揉他的脑袋:
“没事。又赚了两万灵石。”
林小舟哭笑不得。
晚上,饭堂里又热闹起来。
叶无痕和顾小白做了八桌子菜,庆祝又打跑了一次血煞宗。
沈辞坐在主位上,一边吃一边说:
“这次赚了两万,下次争取三万。照这个速度,咱们很快就能发财。”
众人哈哈大笑。
苏琴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屋子人,眼眶红了。
苏小小小声问:“姐姐,你怎么了?”
苏琴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能来这里,真好。”
苏小小笑了:“我也觉得好。师姐说,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
苏琴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此前,秦小川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能活着就别找死,能站着就别跪着’,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意思就是——活着很重要,但不能为了活着什么都干。”
秦小川愣住了。
沈辞继续说:
“有些人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干。出卖朋友,背叛师门,当别人的狗。”
她看着秦小川:
“这种人,活着也是死了。”
秦小川若有所思。
沈辞拍拍他的肩:
“记住,人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但不能跪仇人。”
秦小川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