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能用,程芜自然打算直接把人带上去,然而她御剑飞了许久,竟然觉得上方毫无变化,但她离翁采衣她们越来越远,以至于神识都快覆盖不住。
不敢继续往上,程芜御剑又落回来。
“不行,上面看不到顶。”
“无妨,也在意料之中。”
希望落空,白序叹了口气,翁采衣也神情平静,只有拓拔昊一脸质疑。
“你是不是飞得不够高?咱们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怎么可能上不去?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带我上去,想在下面折磨我?我告诉你……”
“耀阳宗宗主最宠爱的儿子,我拜托你少点被害妄想症吧,零个人想跟你多待一秒好吗?”
程芜直接就是一个大白眼。
“还有,掉下来到现在,你爹也没有下来救你,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你乖乖听话,我们出去也带着你,不然……”
程芜指了指蛋被砸碎留下的一堆堆烬黑渊石的渣子。
擀面杖的光很给力,能把她们周边都照得清楚,包括那些酱色的尸体。
她道:“你就在这下面陪着它们,能听懂吗?”
拓拔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能不听懂吗?
不用拖着拓拔昊,又有擀面杖照明,探查速度都快了不少,两边还时不时能看到几个‘蛋’,几人也只敲了两个看上去体积不太对劲的,两个里面都是显出原型的妖族。
这不奇怪,毕竟寂灭墟的另一面便是妖族三州之一的冀州。
四人继续往前,地势起伏,竟然是越来越往下了,拓拔昊刚想质问,程芜擀面杖一扬,顿时不敢吭声了。
又走出一段,白序和翁采衣一起停了下来。
“这是……”
前方竟是一大片的水域,往前荡着波纹。
“我来看看。”
程芜从最后面往前,拓拔昊亦步亦趋,跟着蹲下来,刚想伸手,比触碰先到来的是程芜的警告。
“手不想要了就摸。”
“你……!”
拓拔昊愤愤收手,程芜从乾坤袋里翻出一把弟子剑在里面搅了搅。
奇怪的是这水毫无反应,波纹乱了,但是从她们脚下就开始乱,而非是剑的影响,剑也毫无变化。
那波纹有远有近,像是四道交错的圆弧,程芜看了眼几人的位置,心里隐约有些猜测,直接探手入水,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仍旧禁不住浑身激灵、头皮发麻。
翁采衣和白序一惊:“程道友!”
“我没事。”
手在水里摊开,水波从上面晃过去,有些失真。
“我们宗门内有个湖,名叫照心湖,在湖面上能照见人心中的执念,这水和那有异曲同工之妙。”
程芜指着那交错的圆弧道。
“你们看,咱们还没有下去,它就已经感知到咱们了。”
翁采衣等人看向水面,交错的圆弧不断向远处推去,一时间竟有些想要后退。
照心……
这种能力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恐怖。
“我御剑去看看这水的情况,你们在这里一切小心。”
“好。”
程芜御剑往前,只见水域不断往前延伸,水也变深了,依旧清澈见底,水中似乎有什么在随着波纹晃动,她飞低了些去看,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那下面是尸体。
一具又一具。
拍了拍小心脏,继续往前飞,仍旧是飞到了神识能探及到其他人的极限。
这崖下虚空与具象同时存在,她害怕一旦脱离了神识能探及的位置,她再回去就找不到她们了。
她一落下去,三人便围上来。
“程道友,怎么样?能过去吗?”
“不行,与往上一样,看不到头,而且水里有不少尸体,人族妖族都有。”
从掉下来到现在已经很久了,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序掩饰不住地有些焦躁。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下面真是绝地吗?”
翁采衣低下头,肩膀也垮下去。
“…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如果不是因为她,程芜和白序不会在这里。
“跟你没关系!”
白序转头走到了另一边。
程芜揽住翁采衣的肩膀,轻声道。
“这不是冲你,一早就说了,不是你的错。”
拓拔昊:“……”
不敢说话,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要想起他啊!
程芜扬声道。
“这地方不会是绝地,书上都说这里灵力神识不可用,我现在不也能用吗?那么多前辈死在前面,咱们的修为想必没有比她们其中任何一个强,阅历也不及她们,可咱们走到这儿了,比她们走得都远,难道这时候就因为这一洼水咱们就要放弃吗?
你们甘心吗?
我不甘心,我走到这里,不是为了死在这里的。”
没有人回答,程芜缓了缓。
她明白,其实白序和翁采衣已经足够坚强、足够有韧性,才十几岁的年纪,掉下来孽镜崖这种地方,这么长时间,没有灵力、神识也不能用,压着恐惧和茫然,一直在积极地寻找离开的办法,坚持到现在,好不容易看她有了灵力、有了希望,却还是出不去,这种情况下精神受挫和沮丧再正常不过。
她十几岁时,可能连她们千分之一的冷静都没有。
程芜从乾坤袋里掏出还没吃完的八珍糕和茯苓糕。
“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至于这水怎么过去,咱们再想办法,好吗?”
翁采衣:“嗯。”
她走过去,白序也从里面拿了块糕点。
程芜松了口气。
还能吃得下东西,就是好事。
几个人分了剩下的糕点,白序没吭声,又继续去研究那水了,程芜看见的时候,他正往水里趟,鞋底与水面接触,竟然稳稳地站住了。
程芜和翁采衣立刻跑过去,不可置信道。
“这么简单?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白序道:“和平地没有区别。”
“我也试试。”
程芜也往前走,倒也立住了,但那种感觉……
“好像不一样,我感觉它好像要把我往下吸,又好像往上推。”
翁采衣也站上去,她似乎被往下吸了一点,水没过她半只鞋面。
她看着那半只鞋面,没说话。
只剩下拓拔昊。
拓拔昊脸上带着嘲讽。
“我还以为这水多厉害,看你们刚刚那个紧张样儿,我啊喂iiiii——”
他脚才碰到水面,呲溜一下整个人就往水深处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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