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折月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几个烧好的陶罐样品。
折月将三个大小不一的陶罐摆在石桌上,罐身上印着“韩鲜记”三个字。
折月拿起最小的一个,递给韩老夫人,“这是第一批样品,我让陶镇按咱们画的图烧了一窑。大中小三种规格,小的装桃,大的装整只鸡鸭。”
韩老夫人拿起最小的一个看了看,“别说,还真挺好看的。给星宝当笔筒也合适。”
春分送了茶水过来,折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推给韩老夫人,自己喝了一盏。
韩老夫人对着光看了看罐身的厚薄,又用手指敲了敲罐壁,响声清脆。
她又把罐子翻过来,看了看罐底和封口的蜡,问道:“试过水没有?”
“试过了。浸了一整天水,罐壁没渗,蜡封也没化。”
折月拿起一个中等的,指了指罐身说:“陶镇的师傅说,这种罐子烧到火候,放个十年都不会坏。就是成本比预想的高了一点,每个罐子多了一文半。”
“一文半不算什么。”韩老夫人把罐子放下,“品质上去了,价格自然能往上提。你这一窑烧了多少个?”
“两千个。小的一千五,大的五百。先试一批,看市场反应再决定要不要加量。”
“中的不做吗?”韩老夫人问。
“中的准备装肘子,东坡肉。夏天快到了,远行的商人对这个需求一般,等到了冬天再做。而且,我还是想看下市场反应如何。”
韩老夫人点头,“第一批果肉罐头做好了吗?”
折月点头,“第一批桃子罐头我已经做好了,后天拿到铺子里试卖。娘,您上次说的宣传语‘开罐即食,四季如鲜’,我已经让人写在铺子门口的木牌上了。”
“写木牌上还不够,最好能写到门头,贴到罐身上。这样客人随时看到随时能联想。”韩老夫人说道。
折月想了想,点头。“好的,娘。”
“另外,我还打算发一批桃肉罐头去兖州。”
“你这也太快了吧。本地还没铺开,就往外发了。”韩老夫人道。
“放心吧娘。我让霍家帮我找了几个稳当的商号。”
“你算过利润了没有?”
“算了。一罐桃肉罐头,果肉成本三文,糖两文,罐子一文半,人工杂费算两文,运输费占大头,是四文,合起来十二文。我定价二十文,利润八文。一天卖五十罐,就是四百文。”
韩老夫人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一天四百文,一个月就是十二两银子。这是最低估算,后面还有批发,后续还有熟食罐头,还有北方的市场,真要做起来,一年上万两银子是有的。
“铺子里的人手呢?”
“我请了一个伙计,姓刘,以前在府城一间干货铺干了七八年,手脚利落,账也算得清楚。工钱按月算,包吃住。”
折月又翻开册子另一页,“果子罐头我打算先用桃子打开市场,要是卖得好,再上樱桃,等到了夏天上西瓜。”
“出什么水果,你上什么水果。别人吃新鲜的不更好吗?你应该错季上。”韩老夫人建议。
折月点头,“我是打算南北错上。北方的蜜瓜、蜜角上到南方卖,南方的西瓜、荔枝我是打算上到北方卖。”
韩老夫人放下心来,说了句:“皇帝的爱妃要是想吃荔枝就不用派荔枝使奔赴岭南了。”
“皇帝的爱妃喜欢吃荔枝?”折月忙问。
韩老夫人赶紧摆手,“我瞎猜的。”
“熟食那边呢?”她又问。
“熟食罐头那边,我已经让刘二婶试做了两批豆豉小青鱼,装了一罐我自己尝了,味道还行,就是放凉了以后油会凝,得想个法子。”
“油凝了怕什么,吃的时候加热就行。”韩老夫人说,“你要是担心冬天不好卖,就在罐子外面贴张纸条,‘加热后食用,风味更佳’。”
折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娘,您这脑子怎么长的?”
“我有两个脑子,你们是比不了我的。”韩老夫人在石凳上坐直了,“红烧肉一定要做,这个市场应该会不错。”
“好的,娘,我记住了。”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婶子端着一碗扣肉走进来,看见折月,笑道:“二小姐回来了?正好,我家里今天蒸了扣肉,端过来给你们尝尝。”
折月让坐,“刚回来的。周婶子坐。”
周婶子将碗放在石桌上,又看了一眼那几个陶罐,“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罐头?”
“对。”折月拿起一个罐子递给她看,“我准备做一些肉食装里面。”
周婶子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罐子做得好,看着就结实。”
她把罐子还给折月,“那我先回去了,碗明天再拿。”
说完端着空碗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二小姐,你要是卖罐头,记得给我留两罐肉的。我家青小子在县城干活累,懒得做饭,开一罐热一热就能吃,省事。”
“行,到时候给您留。”
“留什么?”
采星从后院跑出来听到半句话,又看到桌上的扣肉,哇了一声,用手指拈了一块。
“好吃。”
“我看着也不错。”韩老夫人对采星道,“你去街上买几个馒头回来配着吃。”
采星叫上阿旺,两人跑出去了。
“润之去京城了没有?”韩老夫人转过头问折月。
“去了,他前天让程吉跑来递了个信。”
“他能去京城我就放心多了。”韩老夫人点头,“你大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多天也不写封信回家。”
“他应该是还没摸清京城里的门道。写多了怕您担心,写少了怕您追问。”折月安慰她。
“周老六也去好些天了,不知道跟你大哥见到面没有。按理,他那个嘴碎的,应该会写信回来。竟然也没写,难道是没见着你大哥?”
“周叔没去过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恐怕得好一番找。”
韩老夫人看向折月,“家里这两天发生的事,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
“周老六是老花找了好多年的师弟。”
折月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回神,脑中无数念头闪过。
“花伯还好吗?”她问。
韩老夫人朝偏院看了一眼。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反正不爱上屋顶了,时不时去驿馆翻周老六的房间。昨天还去澜川河畔祭拜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