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月明棠想过要不要伪装成“穿越者”,与夏知微虚与委蛇。
再借机,对付她。
这样的做法也许更聪明。
但是呢……
她一贯不是一个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一想到要和夏知微虚情假意,让自己忍着恶心和她相处,她连一点点都忍受不了……
即便是报仇,她也想随心所欲呢……
凉亭上的一众儿郎看到这里也炸开了:
“不是吧,这夏小娘子还真是抄袭的啊?”
“诗集都拿出来了,还能有假?”
“那……她刚刚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在污蔑韶和公主?”
“定然是了。”
“真是看不出来啊,这夏小娘子看着柔柔弱弱、纯洁良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心机深沉的人。”
“何止啊,还胆大妄为得很呢,连韶和公主都敢陷害。”
姚凤岐一口呸掉嘴里的草,吊儿郎当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恶:
“月小混蛋果然还是那个小混蛋啊,坏都坏的那么好看。”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低低的一声:
“嗤。”
他转头,正好对上身着天青色对襟长褂头上束着同色系发冠的穆苛。
如果说姚凤岐是那种吊儿郎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正经”气的人,眼前这人便是板正克制连衣袍角都把“正经”二字刻在身上的那种。
两人怎么看,都是一眼看上去便水火不容的关系。
果然,一见到穆苛,姚凤岐的表情就变了。
他黑着脸,就差便直接把“不喜”两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穆苛,你嗤什么嗤?你是觉得我刚刚的话说错了?那你倒是说说,小爷哪一句话错了?”
穆苛并未回答,只皱着眉,看着姚凤岐的眼神满是挑剔和不喜。
“穆苛!”姚凤岐一见他这表情立即便如同炸了毛一般,他一把揪起穆苛的衣襟,“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穆苛只瞥了他抓着自己的手一眼,也不动,也不避,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放开。”
但这两个字就仿佛一个机栝,一下打开了姚凤岐的暴脾气:
“穆苛,你知道小爷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一副死人脸!是不是装模作样久了,还真当自己是君子了?别人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
“小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跟在月小混蛋身后,一口一个‘棠妹妹’。
“现在倒是装的比谁都正经。”
刚刚还一副八风不动的穆苛,这会儿瞬间涨红了脸:
“你!你!”
他一把扯开姚凤岐的手,慌乱地看向四周:
“不可胡言!
“那都是儿时的事了,不可损毁公主清誉。”
姚凤岐不屑:“切,假正经。”
但到底没再继续说下去。
众人看着方才发生的这一幕,表情里不觉带了点异样的色彩:
“说起来,姚小将军和穆少卿从前好像都和韶和公主十分要好吧?”
“有吗?”
“有啊,我记得他们三人是一起长大的。”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他们不是应该都喜欢……”
那人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应该喜欢谁呢?
奇怪,他刚刚怎么会有一瞬间觉得姚小将军和穆少卿应该喜欢夏小娘子?
可,他们分明没有交集。
但这人的思绪很快就被另外一个人的话打断:
“对对,我也记得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三小无猜。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不来往了。”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记得是这样……”
青梅竹马,三小无猜?
陆言庭捏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眸中一片危险之色。
都说月明棠是个纨绔草包,不学无术,人憎狗嫌。
他倒是不知,他家小公主原来还这么招人!
凉亭里短暂的安静下来。
赏花宴上,夏知微脸色发白地听着脑海里系统不停播报的气运值: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抄袭,这些、这些一定都是她诬陷我的!
“我……
“对了,这些诗我以前就拿给表姊看过,她一定是记下了,叫人故意伪造了这本诗集。”
她辩解着,像是突然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做出柔弱无辜的样子:
“我承认,之前确实是我撒谎了,其实……刚刚那些诗,并不是我现场所作,而是我之前写的。
“只是刚好吻合你们方才所出的题目,我便拿出来用了。
“是我的错,我认。
“可……不是我做的,我不能认。”
她说着,才刚刚擦尽泪水的眼睛一下又蓄满了泪水,眼泪吧嗒吧嗒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表姊,你怎可这般陷害我?
“到底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才让你这样针对我?
“你可知,一旦抄袭的名声传出去,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不像表姊有好的出身,又被皇帝和皇后娘娘喜爱,我只是一介孤女,我什么都没有。唯有才华,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难道表姊连我这么一点点东西,都要剥夺吗?”
月明棠是真要被气笑了。
别说,论演技和厚脸皮,夏知微确实是厉害。
事到如今了,她竟然还想为自己洗白。
的确,那本诗集是她故意找人做的。
根据前世的记忆,她提前将夏知微前世作的那些诗整理出来,让人誊写好做成了诗集。
但,从弹幕和话本子里,她也知道,那些诗根本不是夏知微自己作的。
而是她那个现世的先人前辈们所写,她不过是背诵了一遍而已,便恬不知耻地拿过来当成是自己的作品。
如今证据确凿了,她竟然还想狡辩。
“你说,这些诗全部都是你写的?”
月明棠嗤笑。
“可这些诗风格、所表达情怀意境各不相同,里面甚至还有几首边塞诗,那不知你是如何做到能一个人切换这么多不同风格的?你作为一个深闺小娘子,又是如何得知边塞情形的?”
不等夏知微开口辩解,她便提前抢断:
“你可别说,那些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在座的各位,也都是学过写诗作对的。
“众所周知,个人作诗都有各自的风格。
“即便你风格多变,有那么两三种不同。但你要说这里的每一首诗都是出自你手,你想骗谁呢?真把我们这些人都当傻子吗?”
原本听了夏知微的话,还有些动摇的人,这会儿纷纷坚定起来。
“是啊,这么多诗,每一首都风格不同,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何况,风格差异还这么大。”
“而且,虽然这些诗都堪称千古佳作,可里面提到的很多地名我们连听都不曾听过,夏小娘子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该死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