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书院修得十分大气,青砖白墙,古朴自然,两端的飞檐翘角如同展翅的鸿鹄,直上九霄。
周围除了一家书肆,再无其他。侧耳细听,只听到一阵阵朗朗书声,在这清幽的环境中,着实悦耳。
“什么人?”门口的守卫见纪语棠站在书院门口,不住的打量,又不说话,不由得开口呵斥。
纪语棠收回目光:“两位大哥,我是想问问,如今书院可还招生,我家兄弟一直久仰书院的名声,想在书院中就读,不知可有机会。”
两人闻言恍然,随后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食指和中指搓了搓:
“招生这个事情,是书院夫子决定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说着,两人对望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纪语棠皱了皱眉,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摸出一把铜钱递给两人,笑道:“还请两位大哥帮忙打听一下。”
两人颠了颠手中的铜板,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丁院的周夫子前段时间好像提了一嘴,只是什么时候招,怎么招,好像还没个章程。”
纪语棠看着两人嘴角的笑意,哪有什么不清楚的,又掏出了一把铜钱:“还请二位大哥帮我问问,属实是因为我们住在乡下,平时也难得上来。”
这次的铜钱比方才多上一些,两人脸上满意的笑了笑:“嗯,想起来了,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初十,周夫子在书院招生,不管识不识字,只要用心备好拜师礼,便能进丁院就读。”
“下月初十。”纪语棠沉吟一声,抬头问道,“不知这拜师礼,可有什么讲究?”
随后,还不等两人示意,便掏出了一把铜币。
“这拜师礼,你可算是问对人了,首先,六礼,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肉条缺一不可。”
“其次,书院每月的束修1两银子,一次至少交3个月,也就是3两银子。除此之外,周夫子喜爱黄白之物,家中若是有,也可备上。”
纪语棠一一点头:“劳驾二位,如此我便放心了。”
说完后,纪语棠没有迟疑,转身离开。
刚一转身,她脸上的笑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束修事小,只是,书院门口的守卫都这般贪得无厌,可见这清河书院的风气不正,难道真让二哥和四柱来此读书?
纪语棠思索许久,也想不出来,抬头刚好到了如意酒楼门口。
“客官,吃饭吗?”纪语棠想了想,走了进去。
如意酒楼分为两层,一楼是大堂,二楼则是用屏风隔出来的雅间。
一般人都在一楼大堂用饭,若是平时,纪语棠也会选择一楼,只是她进来时,刚好看到有几位书生上了二楼,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小二,这如意酒楼靠近清河书院,平时来这里吃饭的学子多吗?”
“那是自然,你瞧,我们东家还特意在二楼搞了屏风,就是为了给书院学生用的。”
“客官,你要是想上去的话,刚好还剩最后一间雅座,上楼只需要多付10文上楼费。”
10文钱倒是不贵,在书生眼里,花10钱买个清净还是很划算的。
“好,那就劳烦您了。”纪语棠点了点头,微微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您请。”店小二笑容更灿烂了。
点了几个特色菜后,又让店小二上了一壶茶,纪语棠便坐了下来。
在她左边的隔间,恰好有几名书生打扮的学子正在吃饭。
“平衍兄,我看这次的小测,榜首之位怕是又非你莫属了。”一位青衣男子朝着一打扮朴素的男子恭维道。
那位叫平衍的男子腼腆一笑:“敬之还是不要取笑我了,上次只是侥幸才拿了一次榜首。”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
“咳咳,慎言。”另一黄衣男子见状,皱眉提醒道。
青衣男子敬之有些不情愿地闭上嘴。脸色有点冷,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马公子,您来了,今日不凑巧,雅座都满了,不知……”店小二谄媚的声音响了起来。
“闭嘴,公子吃饭,哪有你说话的份,滚。”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好几位书生上了楼。
这几人和旁边的书生不同,皆是身穿锦衣华服,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今日到夫子那见了马兄的锦绣文章,实在让我等汗颜啊!这次榜首之位,非马兄莫属了啊。”一位头戴紫金冠的男子说道。
“不错,那廖平衍算什么东西,侥幸得了一次榜首而已,还让他得瑟上了,我看这次,孟兄可要好好打他的脸了。”另一人附和。
被两人恭维的马桓得意一笑:“也别这样说,廖平衍的家境你们是知道的,寒门贵子,哪是我们比得上的啊。”
“哈哈哈,寒门就是寒门,连束修都要东拼西凑的东西,也配成为贵子?”金冠男子开口大笑,语气嚣张至极。
突然,他似乎看到什么,语气一滞。
敬之几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三人都属于寒门学子,要不是学问都还不错,也无法在清河书院里留下来。
其中,学问最好的当属廖成廖平衍。
廖成眉眼低垂,似乎丝毫不在意,他就是方才众人嘲笑的对象。
“马兄也来吃饭啊?真巧。”他拿起茶杯,对几人遥遥一举。
马桓是县令之子,他们得罪不起。
马桓为首的几人面露尴尬,停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最终马桓一摇扇子,轻声道:“自然,这如意酒楼的菜肴可是一绝,廖兄能来,在下自然也能来。”
“马兄说笑了,在下自然不及马兄。”廖成淡淡的说道。
双方打了个招呼,扭过头,不再说话。
此时,酒楼客人众多,二楼的雅间里,只剩纪语棠旁边还有位置。
马桓扫视一圈,朝着纪语棠走了过来。
“小娘子,我们是清河书院的学子,不知可行个方便,将这位置让与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