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凌霄开口询问。
谈到上课,姜然的眼睛都亮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军官们认真学习的模样。
就在两人闲聊的间隙,姜然忽然闻到一缕极淡的香气。
那味道清冽如空谷幽兰,混着一丝沉稳的木质底调,悠远淡雅,冷冽清凉中透着淡香,拂去了她身上的疲惫,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这种味道很淡,却如同细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将她包裹,顺着呼吸钻入鼻腔。
姜然的动作一顿,心头莫名一跳。
这是...信息素?
姜如许想起之前在向导论坛里,无意中刷到过关于凌霄的资料。
论坛里说,凌霄的信息素是罕见的“空谷幽兰”香型,更是量级高达九级的高级哨兵信息素。
要知道,九级哨兵的信息素极具压迫感,据说等级比他低的哨兵,光是闻到这味道就会忍不住跪倒臣服。
所以,他这是在向她宣战?
不对。
这香气太过柔和,没有半分压迫感,反而带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完全不像哨兵宣示主权时的霸道。
感受着萦绕在四周淡淡的幽兰冷香,姜然忽然想起老师在课上讲过的关于信息素的运用技巧。
“信息素是哨兵与向导之间最直接的心意传递。若遇到心仪的对象,向导会下意识调出极少量信息素,轻轻环绕在对方周围,试探对方的反应;同理,哨兵也会用同样的方式,传递自己的好感。”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凌教授……是在向她表达好感?
还是说,他因为受伤,精神力不稳,信息素才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两种猜测在脑海里反复拉扯,姜然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可这种事,怎么好直接问?
万一她理解错了,人家只是信息素失控,她却傻乎乎地戳破,以后两人见面岂不是要尴尬到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姜然飞快地压下心头的悸动,决定装傻。就当没闻到,就当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
她定了定神,眉头微微一挑,露出一副全然不解的模样,随即弯下腰,将注意力落在凌霄受伤的手臂上,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缕香气从未出现过:“凌教授,你的伤口恢复得比预想中还好。”
“愈合速度很快,看来不用等回到亚特兰星,就能彻底恢复了。”
姜然只顾着掩饰自己的慌乱,完全没注意到,在她低下头查看伤口的时候,凌霄眼底的期待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
他红棕色的眼眸微微沉了沉,看着女孩专注查看伤口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抿紧。
这是他第一次用信息素传递好感。
他的信息素向来收放自如,哪怕受伤时也从未失控过。
刚才看着她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明亮的光,听着她兴致勃勃地讲着教学的趣事,心底那份莫名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才下意识调出极少量信息素,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环绕在她身边。
他以为,以她作为向导的敏锐感知,一定能察觉到这份不同寻常的心意。
可没想到,她不仅毫无所觉,甚至连一丝异样的反应都没有。
难道她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凌霄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藏在薄被下的手微微用力,眼底的失落渐渐被掩饰,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嗯,多亏了你。”
简单几个字,从凌霄清冽的嗓音里吐出,带着一种强烈的存在感。
姜然直起身,对上他红棕色的眼眸,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眼前的凌霄让姜然觉得熟悉而陌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干脆掏出终端,翻出之前没看完的电子书,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假装专注地看了起来。
凌霄见姜然没走,依旧留在休息室里陪着自己,方才沉下去的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
他也从终端上调出研究资料查看,这回小行星的空间站实验室虽然被炸毁,好在前期的关键资料他拷贝了一份。
到时候只要重新建立一个实验室,导入资料就能省去大半前期工作。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凌霄看得正入神,忽然感觉肩膀上一重,屏住呼吸侧头看去,姜然已经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姜然一口气上了三个小时的课,又马不停蹄赶来照看凌霄,体力早已透支,强撑着看了没几页,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下意识就往旁边更舒服的地方靠了过去,陷入了沉睡。
凌霄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试图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垂眸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容颜,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向导气息,清浅柔和,与自己的幽兰香悄然交织。
心底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你就对我这么放心吗?
其实,你最不该放心的就是我。
一个向导,在一个哨兵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哪怕是寻常哨兵,也难免危险,更何况——他没想过只做普通的师生或者朋友。
凌霄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纵容。
神经怎么这么大条?一点都没有哨向之别,刚才闻到他的信息素,怕不是真当成什么香水味了?
正想着,肩膀上的姜然似乎不太舒服,微微动了动,脑袋往他颈侧又靠了靠,温热的呼吸直接洒在他的耳畔。
那一瞬间,凌霄的神经像是被一根细羽毛轻轻拨动,整个人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掌心托住姜然的后脑。
他缓缓起身,将她慢慢地、平稳地放平在床上,又拉过一旁的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好让她能睡得舒服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连医疗兵进来检查他身体,也被他提醒要轻手轻脚,不要吵到姜然。
女孩一觉醒来时,看了眼终端,发现自己足足睡了三个多小时。
姜然很快坐起身,神色罕见地带着几分茫然和窘迫。
? ?凌教授刚生气就把自己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