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快速缩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我不走。”
她执拗地握紧拳,把手里的东西又退了回去。
“那些事情不是我干的,我清清白白,要是真跑了,那不就坐实了,我是奸细的身份?”
“我要留在这里,等待着真正的内鬼被找出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唐倩倩抓着她的肩膀狠狠摇晃。
“你是不是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人证物证都指向你,你以为自己还解释得清?”
“你是不是真惦记着霍迤驰来救你啊?他现在自身难保,上头压得紧,底下更是乱成一团,就算这事情不是你做的,他也只能推你出来当替罪羊。”
她看着宋伊人不肯相信的眼神,摇头叹了口气。
“你猜,为什么进来这么久都没人来探望你,你猜你爸妈为什么会受你的连累。”
“因为你的身份太低微了,除了霍迤驰就没有任何依靠,真出了事儿没人能帮你,部队里的人谁敢和你扯上关系啊?更别提这种时候帮你说句话了。”
“今天你要是再犯糊涂,可是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以后我也不管你了。”
宋伊人半眯着眼打量唐倩倩,倒真觉得她眼里有几分真诚。
“你真的会帮我?我怎么不信?”
唐倩倩苦笑一声,语气藏着心疼。
“我只是嫉妒你和霍迤驰关系好,倒真没想把你害死,妹妹把我想得也太坏了。”
“咱们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之前的事我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在大义面前,我还是懂得轻重的。”
宋伊人犹豫着。
“我还是不想走,我不能背叛党,背叛国家。”
“况且现在我还不知道霍迤驰面临什么样的危机,我要是跑了,那不是给霍迤驰添了更大的麻烦,霍迤驰更加没办法解释了。”
“不行,你不用劝我了,我绝对不会离开的。”
唐倩倩惋惜地叹了口气,抓着宋伊人胳膊的手更加用力。
“背叛?你这叫什么背叛,你只是自保而已。”
“非要把命搭进去才叫得上是重情重义吗?我倒觉得那是傻子。”
她不由分说地,将厚实的钞票塞进宋伊人的口袋,眼神带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你愿意忍饥挨饿哪怕搭上性命,可你的父母呢,他们为你操劳了半辈子,本该安安稳稳地享受晚年。”
“现在因为你的事儿,担惊受怕食不果腹的,你好好看看他们,那副老身板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你有点良心也不能只为自己考虑吧!”
宋伊人握住那把冰冷的钥匙,全身冷了一个激灵。
“明晚夜里,我会派人把两个看守支走,你带着父母往外跑,我找人接应你。”
“相信我,不会出意外的。”
怕宋伊人再次拒绝,她又补充道。
“你怕是不知道平时跟你好的同事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基本都被关起来了,挨个审挨个查,没比你现在好到哪去,等你走了,这些审查的人才能放过他们。
“况且又不是说你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了,等过个两三年风头过了,你想回来再联系我就是。”
“我给你谋了一份好工作,工资虽然没有你在霍迤驰身边高,但养家糊口没问题,到时候再给你找个好夫婿,不比在这儿受累,受人白眼要强,你终究是女人,没必要那么拼命。”
宋伊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喉咙堵得发涩,只说出一个轻飘飘的好字。
她抓住唐倩倩的手,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开口道。
“你能告诉我霍迤驰现在怎么样了吗?他们都说霍迤驰因为我的事受到了牵连。”
唐倩倩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宋伊人的头发,眼里似笑非笑的。
“霍迤驰你不用担心,他家世显赫,官职又高,只不过是挨了批评,没人敢真的动他。”
“更何况……霍迤驰还有我呢,我爸妈有能力保下霍迤驰,这次的事情就是我爸在一手调查,我和我爸说几句好话,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霍迤驰是我半个女婿,我家里人怎么可能舍得为难他呢?你不用担心的,管好自己爸妈就行了,霍迤驰没把你放在心上,你自己可要懂得心疼自己。”
她没再说话,沉默着送走了唐倩倩。
一切都按照预先准备好的行程顺利进行着,她趁着守门人被支开的功夫,拿出唐倩倩给她的钥匙,迅速撬开门,带着关押在隔壁的爸妈,躲着人小心地往外跑。
“闺女,咱们这是去哪儿啊?看这架势不像是被人放出来的。”
“你的钥匙是哪来的?该不会……”
两个老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脸上带着迷茫和不安。
宋伊人在爸妈身上蒙了一块黑布,不敢多看他们一眼,找到接应的车后咬着牙扶着两个老人坐上后面。
“把头压低,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我去坐副驾。”
“很快我们就安全了,爸妈,你们相信我吗?”
他们听话地把布蒙在头上,在黑布下重重点了点头。
车子平缓地驶离部队基地,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倒退着,风声贴着玻璃呼啸而过。
可偏偏就在行至郊区的偏僻路段,路中央竟被人硬生生拦死了。
不等司机掉头反应,几道黑影像恶狼一样扑过来。
冰冷的枪口泛着冷光,粗犷的骂声震耳欲聋。
“间谍潜逃!立刻停车,所有人赶快下来,高举起手。”
“我们手里有枪,你们要是敢轻举妄动,别怪刀剑无眼!”
话音未落,车门已被外面的人狠狠拽开。
金属把手撞在车厢上发出巨响,一只沾满灰尘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踹向司机。
男人闷哼一声倒地,紧接着后排的宋伊人爸妈也被人粗暴地拖拽下来。
两个老人摔在碎石路面上,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磨得血肉模糊。
尘土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混乱之中,领头的人一脚踩在宋伊人父亲的后背上,枪口死死抵住后脑勺。
那阴鸷的目光扫过遍地的狼藉,厉声嘶吼道。
“人呢?”
“我们要找的人是宋伊人,她藏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