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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易颜阁紧靠北邙雪山而建,中秋刚过,朔风便卷着碎雪呼啸而至。

冬还未至已经下了几场大雪,阁中檐角挂满冰凌,庭前积雪业已没踝。

萧遂怀走后的第四十三天,有人触碰到易颜阁的法障,激起檐下铜铃炸响。

雪融如临大敌飞奔下阁,却见一人伤重倒地,昏迷在了阵口。

“谁啊?要死死远点,偏要死在我易颜阁门口,晦气!”

她抬脚踢了那人一下,靴尖踢起一蓬雪屑。那人被踢得翻过身来,露出一张青白交加的脸——

雪融瞳孔骤缩,炸了毛似的惊叫出声:“遂怀?!”

萧遂怀浑身僵硬,脸上、手上全是冻伤的红肿,指节青紫,却仍死死攥着个水壶,任雪融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裤腿凝着黑红的血痂,布料被撕扯出几道破口,边缘参差,像是被什么野兽利爪挠过。

雪融指尖发抖,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鼻息,嘴里不住地念叨:“遂怀啊遂怀……你可千万别死啊……你要是死了,阁主非活剐了我不可……”

直到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拂过手指,她才猛地泄了劲儿,跌坐在雪地里,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雪融蹲下身,拽着萧遂怀的胳膊比划了两下,抬头望向那蜿蜒入云的三千六百五十阶冰阶……

阶阶积雪,青石上还结着透明的冰壳。

她要真给他背回去了,她自己得先残了。

“我的老天鹅——”她长吁一气,嘀咕道:“遂怀啊遂怀,可不是我不背你。”

指尖凝起一点青光,往他心口渡了些灵力。随后直起身,拢着手朝山巅大喊道:“停子——停子诶!再不来救人你今晚的鱼就没了——”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一只翼展近丈的雪鸮俯冲而下,翅膀拍击的气流卷起雪暴,扑了二人满头满脸。

雪融“呸“地吐出一口冰碴,却见那巨鸟歪着脑袋,金瞳瞪得滚圆,爪子还一抬一抬的,喉咙里发出“克咧—克咧—”的笑声。

“笑个屁!”雪融抹了把脸,“再笑把你毛拔了给阁主做围脖!”

那雪鸮非但不怕她,还故意扑棱了几下翅膀示威,不等雪融发作,前爪提溜起萧遂怀的衣领就往阁里飞去了。

待雪融反应过来,哪还有鸟影。气得她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咒骂:“你个傻鸟、蠢鸟、笨鸟——!”

半月后……

“停子,你替我看着阁主和萧遂怀,我出去买大棒骨……”

看到停子歪着头看自己,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看得雪融一阵心虚,喉头滚了滚补充道:“和鱼,他俩要是有人醒了你就快来炼境接我。”

雪融说罢便背着包袱蹦蹦跳跳地走了,

停子左等右等,等得天都快亮了雪融还不回来,肚子也咕噜噜叫个不停,转头越看萧遂怀的大脑袋越香。

虽然它也没饿到要吃人,但鬼使神差般它把自己的巨喙张开,想要试试能不能把萧遂怀的整个头塞到嘴里……

结果就是萧遂怀被一阵“咕噜噜咕噜噜”的巨响吵醒,睁眼时眼前一片黢黑,脸上又重又湿又黏又腥,像有什么东西贴在他脸上,他想抬头起身,脑袋却也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萧遂怀只好用手去推脸上那片湿黏——

停子这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推它的舌头,将巨喙从萧遂怀头顶缓缓退出……

萧遂怀顿感光明,视线也慢慢清晰。

聚焦的那一刻看到面前一只巨鸟歪头,一缕口水还正在往外滴,恰巧自己脑门上一滴同样质地的粘液滴落,他立马联想到自己的脑袋刚刚就在这鸟嘴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瞬间屏息一动不敢动……

停子没想到萧遂怀会突然醒,更没想到萧遂怀会在自己嘴里醒来,一时呆愣在原地,也一动不动。

于是一人一鸟,面面相觑。

“咕噜噜”又一声饥饿的肠鸣打破了这静到诡异的氛围……

萧遂怀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却见那大鸟转身出门扇了扇翅膀飞走了。

萧遂怀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注意到眼前熟悉的屋内布局,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了易颜阁,立马就要下床去找扈石娘。结果刚一回头,就见扈石娘安安静静地睡在他身侧。

“石娘,石娘……”他轻轻唤了她两声,又拍了拍她的肩,她依旧沉睡。

萧遂怀心里五味杂陈,喃喃道:“还是没回来啊,笨蛋。都这么久了,还是连回家的路都找不见……”

他便侧躺下来,静静地凝望她。

原本就如雪的皮肤显得愈发苍白了,朱唇失色,那双桃花眼从前总是似笑非笑地荡漾着蛊惑的光。

他从前最爱、也最恨那双眼睛。

可此刻它们却像闭合的幽谷,将所有的春色和寒意掩藏。

时间似乎静止了,只有风在轻啸。

他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欲抬手抚摸她的脸,却在还未触碰到时已经感到指尖一片冰凉。

他这才发现阁里寒凉,石娘的眉梢和睫毛上都凝了细细的冰霜。

他又想起从欢世纪走出来后,她就总是说冷,仅是阴雨天都蜷在被窝里,不愿意出门。

他便提气用功,将自己的身体弄得滚烫后,再将扈石娘拥在怀里,帮她搓搓手腕、掌心。

直到扈石娘身上的寒气渐渐消退,眉梢的冰霜化成小水滴落在遂怀脖间,又从锁骨滑落到心口,他才将扈石娘放平,匆匆出门找炭去了。

停子找到雪融的时候,雪融不但已经吃饱喝足了,还瘫在酒馆里烂醉如泥。

她面色绯红,嘴里喃喃说着梦话。

停子用喙瞧瞧她脑门,她伸手胡乱扒拉了几下,人却不醒来。

停子饿得肚子咕咕叫,便用爪子扒拉扒拉了雪融的包袱,结果包袱都翻了个底朝天,哪里有鱼?

一气之下,停子屁眼对准雪融,放了一个屎尿屁。

雪融正做着啃大棒骨的美梦,突然大棒骨变得恶臭至极,她在梦里干哕了几声仍觉得恶心,才浑浑噩噩地醒过来。

醒来看到停子正怒目圆睁瞪着自己,吓得酒气瞬间醒了七分,一个不注意又从凳子上摔了个狗吃屎,跌到地上,啃了一嘴泥。

停子表情凶恶,爪子提起雪融的包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抖落干净,歪着头瞪她。

雪融一拍脑门,哎呀,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只好撒谎辩解道:“停子啊,不是我不给你买鱼,我来迟了,鱼摊没鱼啦!这不,我才在这里喝点小酒,等明天天一亮就去给你买鱼嘛……”

停子听完这话,扯着雪融的衣领就往外走,雪融起初以为是停子不信,就还一个劲儿地狡辩,“停子,你先放我下来,我真的没骗你,停子,你听话,我给你买一船鱼,停……”

话说了一半,看到微微泛起的鱼肚白,雪融这才意识到:“天亮了?”

停子两个耳朵一高一低微微颤动,提起雪融便往上飞,雪融在半空哀嚎:“停子,你又干嘛啊——?”

没飞多久,停子便落地了,将雪融扔在浅滩上,提爪指了指——

雪融抬头一看,有渔民正捕猎回来。

满满一船……

停子一脸傲娇,雪融满脸哀怨,不情不愿地给停子买了一船鱼,看着它站在船边大快朵颐,摸着自己空空的荷包,心在滴血。

停子饱餐一顿后,这才想起来易颜阁里醒来的那个人,拎起雪融,头一甩将雪融扔在自己背上,平稳地朝易颜阁飞去。

雪融坐在背上生闷气:“小心眼子,小心眼子停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