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问,周子须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家伙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当初她自然也是抹了这珍珠膏才能在程章面前混过去。
没想到都这么久了,他竟然还记得那味道。
“或许……长姐也有抹吧,姨母确实会往宫里送些稀奇物件给长姐解闷。”好在周子须并没有掉链子。
“这样。”程章扬眉,脸上表情看不出信不信,正好花罗进来添茶,他直接叫住花罗,“你先前可有伺候过真太襄?”
“啊?”花罗眨眨眼,看了眼周子须才点点头,“自然是伺候过。”
“此物,可是真太襄平日所用?”
“这……肯定不是太襄所用。”花罗细细看过之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哦?”程章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太襄那盒早就带走了,这盒一看就是新开的。”
谁知下一秒花罗又补充说道,叫周子须吊起的心又放了回去,还好,比九树靠谱点。
“她常年卧榻,怎么还需要涂这种东西?”程章依旧质疑。
“这珍珠膏有养容美颜之效,人人有爱美之心,如何用不得?”
花罗撇撇嘴,此前她遭受过程章的威胁,便不太喜欢他,此时更是没大没小地说完就走了。
“倒是我多想了……子须脸色怎么不大好看?”程章观察入微。
“呵。”周子须冷笑一声,丝毫没有露出马脚的慌张,“似锦难道要我对着同时冒犯了我姐弟二人的登徒子喜笑颜开吗。”
“……”这倒是。
程章心虚地摸摸鼻头,早知不提这件事了,自己在嘚瑟个什么劲啊。
他轻咳两声开始转移话题。
“咳咳……子须表情该稍微柔和些,一个常年体弱的女子怎么也不会像你这般如此中气十足身强体壮。”
以周子须办事妥帖周全程度来说,这话相当于一句废话,在外人面前她自然会好好伪装,自己人面前她连身形都没遮掩。
果然周子须没理会他,只嘱咐了些正事,告诉他如今李鸿洋军队中的是她手下三树,最好让他的人去逛一圈,以增加可信度。
至于她自己,只能退居后方,身边是花罗和五树,时刻关注着李鸿洋的动静。
好在李鸿洋回京前,周子须手头上的事情都已经进入了尾声,有程章在前头,她这方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故而李鸿洋就算想做些什么也只将目光放在了程章的阵营,暂时还没有察觉到周子须安插在朝中的人有问题。
现在只等北番进贡队伍进京……
但有些事情总是不会按照她如愿那般平静地发展下去。
不等北番进贡的队伍入京,李鸿洋竟然打起了宫中被周子须留下为太后祈福秀女的主意。
他不能人道,折磨女子的手段周子须早有耳闻,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毕竟这些女子都是因为她为了留下王家女威胁太后羽翼之下的王家而被拖累一同留在宫里的。
“羽林军已经过去了,只是挡不了多久。”
若是态度太过强硬,李鸿洋会发现李栋有异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子须脚步匆匆,这宫里几乎无人敢拦李鸿洋,程章也没那么快赶过来、便只能她出马了。
“你贵为亲王,难道要如强盗劫匪一般吗?天子脚下就如此横行,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远便能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高曦月站了出来挡在众女子面前与李鸿洋对峙。
而身边是已经无可奈何只护着王家女王若娴退开的李栋。
那王若娴似乎也想上前,但被李栋给拦下。
“哼!王法?老子就是王法!”李鸿洋不屑地冷哼,他强硬地挑起高曦月的下巴,表情戏谑恶心,“几个不受宠被送进宫的女眷而已,老子想玩几个就是几个,谁敢和老子叫板?”
高曦月脸上满是厌恶,想要从他手中挣脱,但身后很快有人将她肩膀压下,双手制住无法动弹。
“我呸!”高曦月呸出一口唾沫,视死如归。
李鸿洋表情顿时变得兴奋而残忍,正要将新看上的玩具带走,身后就传来内侍的传唤声:“乔太襄到!”
而此时一道身影飞快靠近,三两下便将高曦月从羽林军手中救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那名缓缓踱步而来的女子身上。
那是一位身形修长高挑的女子,虽身上衣着瞧着就厚实,但在这高挑如乔木般的身材比例下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实质性地增添了一种高人一等非平常凡人的出尘气质。
可惜来人眼睛以下被面巾遮挡,只露出动人心魄极有气势的眉眼,双眸如墨深邃,威压十足叫人不禁俯首不敢直视。
“咳咳……”一声轻咳咳散了些那不动声色的威压,面巾传来的声音更是有些虚弱无力,“这里是秀女所在宫殿,文王何故在此。”
“乔太襄。”李鸿洋顿时被周子须所吸引,语气依旧轻漫,“是周大将军之女?没想到已经长得如此亭亭玉立。”
“文王在此处不合礼数,还请离开吧。”周子须抬手捂胸装虚弱,“其他人也不要聚集在此处,回去好好为太后祈福。”
在李栋的默许驱赶下,秀女们一哄而散,脸色不好的王若娴还想将高曦月带走。
虽看不惯高曦月,但她更看不惯这虐女残暴畜生不如的李鸿洋。
“你同我一起,看在王家面子上,他不会太为难我。”
“还是交给我们吧。”花罗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王若娴看了看周子须,许是想到自己确实不能保证一定保住她,只好离开。
李鸿洋没有拦着,反正他看上的人还在。
他双手背到身后,粘腻的目光在周子须身上游走。
“听说晋王可从秀女中挑选王,本王又有何不可,乔太襄难道要管这闲事吗?”
“晋王是太后与皇上特批,文王若有想法也得找太后做主,而不是在此随意掳走秀女。”
一番话义正词严,听得李鸿洋发笑,他鼓掌叫好,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反而像盯上猎物般看着周子须。
“乔太襄不愧是周大将军之女,真是像极了他,嗯……与那周子须也是有几分相似,就是不知乔太襄是否与他一样懂得变通。”
他边说着边故意靠近,周子须一步未退,花罗和五树便先一步将挡在了前面。
李鸿洋侧头看了眼高曦月,又看了看周子须,冷笑道:“本王不急,乔太襄若想一直护着她,也要小心自身难保。”
他话里有话,却丝毫没有扰动周子须长睫下的半点情绪。
李鸿洋不爽地皱起眉,不怀好意的眼神从周子须身上刮过,看似要大步离开时却忽然伸手扯住周子须的面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