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声音故意说得很大,在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也全都听了进去,纷纷指指点点。
“这侯府世子也太没脸没皮了,跑去自己妻子的铺子里赊这么多东西。”
“可不是嘛,普通人家都干不出来这种事,这还名门贵族呢。”
这些刺耳的议论一字不漏全都进了谢思安的耳朵里,看着谢思安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沈知意心里畅快极了。
这就受不了了,这不过刚开始呢。
“世子爷,我们铺子经营也不容易,小姐的嫁妆虽多,但是也经不起你这样赊账呀,你还是尽快将银子还给我吧。”
任叔再次开口,直接让谢思安还钱。
百姓们也继续附和。
“对啊,你堂堂世子为难一个掌柜的做什么,你赶紧将钱还上吧。”
“你们宁远侯府这么穷吗?连自己妻子的嫁妆都要贪墨,还要不要脸了?”
谢思安都要气炸了,他脸色通红,面目狰狞的等着沈知意:“是不是你故意这么做的?你故意让你的伙计来找我难堪!”
“沈知意你别忘了你是世子夫人,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知意闻言笑了。
当然有好处啊,能把她心里的不满发泄出来,还能将她损失的五千两银子给要回来。
他当初要将她丢给小厮,都这么侮辱她了,她如今不过是让他丢下脸,他就知足吧。
她看着谢思安,清脆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嘲讽:
“世子此话怎讲,店铺是任叔在管理,钱是你欠的,掌柜找你还钱天经地义,这怎么还能怪我呢?”
“我虽然是世子夫人,可你欠了钱是事实呀。”
“世子,如若你真的不想还钱,那你就当着大伙儿的面硬气的说,我是你妻子,你就是要拿我铺子里的东西。我是不会责怪你的。”
只要他敢说,敢给侯府丢这个脸,这五千两她不要了,就当买个笑话来看了。
反正她沈知意缺什么都不会缺钱。
她有的是钱来买乐子看。
显然,谢思安还是要点脸的。
不管他背后怎么理直气壮的去铺子里拿东西,当着百姓的面,他还是说不出来这句话。
可要账的上门了,他确实拿不出来这五千里啊……
就在他不知道该拿这事儿怎么办时,大夫人身边的崔嬷嬷来了。
“世子,世子夫人,大夫人请你们去一趟,她来解决这件事。”说完又朝着任叔看过去,“也劳烦任掌柜一起进去,大夫人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崔嬷嬷的话传到了,就在一旁等着沈知意他们进门。
沈知意看着门外翘首以盼想继续看八卦的百姓,偷偷给任叔使了个眼色,任叔秒懂了她的意思。
任叔看着百姓们说道:“老朽便进去看大夫人怎么解决此时,有了满意的答复,老朽出来后定会告知大家。”
“今日多谢大家帮老朽说话,愿意力挺老朽,感谢感谢。”
百姓们听了这话,瞬间正义感满满。
“任掌柜你放心的去,侯府要是敢对你做什么,或者不认账,我们就去帮你报官。”
任叔抱拳感谢大家,然后跟在沈知意的身后进了侯府大门。
沈知意几人到了大夫人的院子时,大夫人已经坐在正厅等他们了。
她看着婆母这脸色,知道是被气到了。
就是不知道气她的人来要账,还是气谢思安为了小妾跑到妻子的嫁妆铺子里赊账了。
想来婆母这种眼里只有儿子的,怪得肯定是她这个倒霉蛋了。
大夫人见人都进来了,凌厉的视线便朝着沈知意射了过去,显然是在怪罪她闹出这档子事来。
沈知意丝毫不畏惧,谢思安敢做,她就敢揭穿,反正事情都这样了,看不惯就休了她啊。
就是不知道侯府敢不敢这么做了。
“知意,你铺子的掌柜来侯府闹,你都不管管的吗?”
大夫人舍不得怪罪自己儿子,率先拿沈知意开刀了。
沈知意立即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婆母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啊,任叔虽然是我铺子里的掌柜,可是他不是我的陪嫁呀,他受雇于我爹,是我爹的人。”
“再者他作为掌柜的来要回赊账,是他的职责呀,他只是来要账,也没有闹呀。”
言下之意,这不是她的人,她管不着。
并且要账是天经地义的,怎么就是闹了。
大夫人被她的话给搪塞回去,气得不轻,脸色都快青了。
任叔见状也赶紧补刀:“大夫人,要账是我的责任,要不到这笔钱,账对不上,老朽就得自己贴这笔钱。”
“可老朽就是个打工的掌柜,哪有这么多钱来补漏洞啊。”
“大夫人,你就行行好吧,将这笔银子还了吧,不然老朽一家人该怎么活啊。”
沈知意看着任叔卖力的表演着,偷偷给他点了个赞,这演技绝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将大夫人给架了起来,就等着她拿钱给自己儿子还账了。
一旁的谢思安看自己的母亲被逼,本就压不住的蠢劲,再次蹦跶了出来。
“沈知意,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你在侯府要账,还当不当自己是侯府的人了!”
谢思安用世子夫人的身份威胁沈知意。
他以为沈知意作为商户之女,是很在意自己现在的身份的,毕竟嫁入高门可是很难的。
然而,她并没有一点在意。
她没有理会谢思安,反而是看向大夫人,再次委屈的开口:“母亲,你和夫君是一样的想法吗?觉得夫君拿我嫁妆铺子里的东西是应该的吗?”
这话,大夫人自然不能说是,这要传出去,她儿子还有整个侯府都没脸。
“当然不是,这事儿是思安的不对,母亲代思安向你道歉,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虽然说是谢思安的错,可大夫人却没有一点拿银子来抵账的想法。
沈知意瞬间便明白了婆母的想法,想哄着她将这事儿揭过去啊。
没门!
于是她状似懂事的说道:“母亲,如果您和夫君拿不出这么多钱还账,儿媳就先用嫁妆贴上吧,得把铺子里的账给平了,咱也不能逼得人家任叔活不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