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这不是萧师叔炼的。”
杨霖喘着粗气连连摆手。
孙济玄刚捏起一颗带着温热余韵的深红丹药，波澜不惊的眉宇挑起。
“不是萧师弟？这云断崖，除了他还有谁能炼丹？”
孙济玄目光如炬，扫视着杨霖。
他脑子飞速转动，萧师弟门下只有四名弟子。
其中有三名都是这几个月刚收的弟子。
“也就是说，是他那大弟子炼的？”孙济玄目光一亮。
手指摩挲着丹药表面，那触感圆润温凉，确实是上乘佳作。
“戒律院赵首座的孙子，叫赵恕己对吧？
“这小子平素不显山不露水，听说还挺抵触炼丹，没想到不声不响已经到了这等地步，真是块被埋没的璞玉！”
“既然是师侄的功劳，这块天音铁便送给赵恕己吧，就说是我菩提院承了他这个人情。
“日后他若有修行上的困惑，随时来寻我。”
杨霖看着那块天音铁，眼露羡慕，这可是炼制法宝的极品材料。
“师伯.....您又猜错了。”
“又错了？”
孙济玄脚步一顿，“萧师弟除了赵恕己，难不成还能让他那几个新手徒弟来开炉？”
杨霖喊道：“是苏渺渺！这批药，是那个名叫苏渺渺的新弟子炼的！
“萧师叔说，他只负责看守，丹炉全是她一人掌控！”
“苏渺渺？怎么可能！”
孙济玄瞳孔剧烈收缩，“她才入九品多久？拜入萧师弟门下满打满算不过几个月！
“聚气丹虽说是最低品的丹药，可光是认全药材、掌控火候，就得熬上三年五载！
“你现在告诉我，这五千枚丹药是她炼的？”
杨霖苦笑：“我起初也不信。但萧师叔亲自打包票，而且是我亲眼看着成药一炉接着一炉出....确实是萧师妹炼制的。”
“我师尊知道此事后非常后悔，怎么当初就没想着收弟子，让萧师叔捡了漏。”
孙济玄沉默了，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圆润的聚气丹，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他原本就十分看好苏渺渺，认为她只是个可造之材。
可他也没想到，竟还是个百年难遇的炼丹奇才。
萧师弟......他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他看着杨霖，将天音铁塞回杨霖怀里，语气不容置疑。
“去。把这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到云断崖，交到苏渺渺手上。
“替我带句话，就说菩提院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杨霖赶紧接稳，连声应下，转身快步退出了院子。
杨霖前脚刚走，孙济玄立刻对着后院喊了一声：“林霁，过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灰白缦衣，身形挺拔的青年大步走入正堂。
他周身气血翻涌，连周遭的空气都带着一丝灼热。
“师尊。”林霁双手合十，声音沉稳。
孙济玄指了指桌上的木箱。
林霁上前掀开盖子，目光触及里面满满当当的药瓶，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聚气丹！最近各院的丹药都消耗干净了，师尊竟然能弄来这么多？而且这药香.....”
他拔开塞子嗅了一口，动容道：“竟然是极品！”
“这药哪来的？”
“别问哪来的，有药你就给我往死里练。”
孙济玄盯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
“林霁，这次集会，你必须拿下头名。就算拼上半条命，也得把优胜给我拿下来！”
林霁收敛笑容，郑重道：“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他脸上再度浮现出一丝傲气，“况且师尊，你担心太过多余....以我根器，这罗汉境之下谁会是我对手！”
“你根本不懂这次的事有多大。”
孙济玄背着手，在堂内焦躁地走来走去，影子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阴森。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不要以为你有至尊根器，便骄傲自满。”
“是，师尊，弟子知错。”
林霁表面认错，脸上的傲意却丝毫未退。
他如此自信，当然是一点点打出来的，普渡禅院罗汉境以下的弟子，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如此便好，你速速去修行吧...丹药的事情不用操心，为师会给你想办法。”
“是！”
林霁走后，孙霁玄喃喃自语。
“一万年了。”
“自打天庭坠落，佛门各家手里都只有残缺的《如来神掌》，万年来各家谁都不服谁。
“每隔几年办一次论道，互相提防得像防贼。般若宗那个提议，表面上看是意气用事，其实透着古怪！”
“此等大事，哪是一次提议便能决定的？”
“这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各宗各寺各院的最高层，竟然在短短一天之内，出奇一致地同意了！
“这不合常理。万年来都谈不拢的事，为什么这一次几大宗门的主事之人连个推诿都没有，直接拍板？”
孙济玄越来越觉得背脊发凉。
“这根本就是一场做给下面人看的大戏！他们早达成了一致，甚至不惜将如来神掌的统合权交出来.....
“背后绝对要发生一件足以掀翻四大部洲的大事！可究竟是什么事？
“连我这个菩提院的首座，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全被蒙在鼓里！”
...........
与此同时，云断崖，偏院丹房。
苏渺渺切断神识，地火在一瞬间熄灭。
丹炉开启，她没有去闻那股清香，而是机械地拿起瓷瓶，将最后几十颗丹药收好。
终于结束了。
苏渺渺靠在书架上，由于神识长期的超负荷运转，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汗水浸透了里衣，黏腻得难受。
但这五天五夜的极限压榨，换来的不仅仅是那五百枚聚气丹，还有她识海内那壮大了一倍的神识强度。
感觉就像是原本干涸的河床被生生拓宽了一倍，灵力奔涌，九品后期的屏障已如薄纸。
似乎这次不用破镜丹她也不能突破。
但她没时间庆祝。
“尹月殊......”苏渺渺低声呢喃。
这几日她躲在丹房，张琪出去报平安外，连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递过来。
“不能再等了。”
苏渺渺把丹药都分批装进药瓶。
她已经做好决定，今晚她便亲自去探探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