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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乐安行 > 第二零三章 木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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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天,乐天!”

幼安忽然察觉到四周安静下来,转头一看,刚刚还上窜下跳的乐天,这会儿已经在打瞌睡了。

幼安叹了口气,原本还有件事想要问她,这会儿舍不得叫醒她,幼安使出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把乐天抱起来,乐天却醒了。

“阿娘,怎么了?”

幼安手上一松,乐天又摔回椅子上。

乐天揉着自己摔疼了的小屁屁,一脸委屈,然后轻轻松松抱起幼安:“阿娘你要乖呀,去睡觉觉!”

......

次日,上学的上学,开市的开市,锦绣街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忙碌。

铺子刚开,便来了一群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今日有陈砚君的赏花会,她们要打扮得美美的去参加的。

前不久,香川长公主出重金,请漱玉班单为江雪寒排一出戏,这出戏是江雪寒的个人故事,扶风公子花了一个晚上,就将戏本写了出来,金班主送到公主府,请香川长公主过目,香川长公主看过之后,要求在戏本里加上一位名叫香香的神仙姐姐,这位神仙姐姐在江雪寒幼年时有相助之恩,她是江雪寒的女神,是江雪寒的阳春雪高山玉。

金班主当即跪下磕头,开玩笑,江雪寒忽然有了一个梦中情人,那些小姑娘们还不疯了,一气之下,再把她那戏班子给砸了,那可如何是好?

更何况,那女子叫香香,你叫香川,我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犯了您的名讳啊。

金班主是老江湖了,一番唱念作打,终是让香川长公主改了主意,神仙姐姐没有了,神仙白鹤却是可以有。

于是,幼年江雪寒被一只雪白高洁的鹤鸟相助,成就一段佳话!

这戏排好之后,正值梨花盛开之时,香川长公主包下梨香园,又寻来几只白鹤,请来漱玉班,专门演了这出雪寒羽衣记。

香川长公主大手一挥,邀来城中五十名寒妹妹前来赏花听戏,让她们能近距离看到雪寒公子。

这次的赏花会非常成功,香川长公主与江雪寒一同入画,这幅画一时传为佳话。

江雪寒风头无两,成为四大公子中风头最盛的一个。

于是乎,其他三位公子的拥趸不高兴了,其中更有多金的神秘大佬,效仿香川长公主包下园子,什么墨石丹青会,什么晴澜品茗会层出不穷。

今天,这几位小姑娘要参加的陈砚君赏花会,地址选在畅春园,据说,运气好的,不但能得到陈砚君亲笔题诗,还能与陈砚君共同入画。

云棠阁早在三天前便接到了这次赏花会的订单,赏花会的主办人,派人到云棠阁采办了一大批东西用来装饰和礼品派送。

没错,就在梁盼盼案发的时候,云棠阁里靠着这一个个的花会茶会,又额外多赚了几笔。

小姑娘们兴奋极了,要知道,这赏花会虽是免费入场,但是却是要抽签的,她们便是无数砚君姐姐中最幸运的人。

“你们知道这次的赏花会是哪位砚君姐姐出的银子吗?”一个姑娘问道。

其他几位纷纷摇头:“不知道啊,哎呀,管那么多干啥,人家不想出名,咱们何必打听呢。”

“就是就是。”

幼安嘴角勾起,小姑娘们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毕竟人家府里的管事是来她铺子里订货的。

“我猜一定是哪家的少夫人,担心家里的夫君吃醋,悄悄出银子办的。”

“说不定是哪家的姐姐呢,尚未出嫁,不好抛头露面。”

幼安继续微笑,是啊,这些小姑娘们做梦也想不到,出银子筹办这场花会的,并非哪家的少夫人,更非尚未出嫁的名门千金,而是俞伯爷的夫人,三皇子的外祖母!

上次来威胁扶风的那位嬷嬷假冒的便是这位俞夫人的身边人,但是那日,俞夫人却是的确去过漱玉班,还见过幼安。

幼安不知道这位俞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按照戏里的内容,陈砚君是真的,江雪寒则是被暗中调换,又被精心培养长大的,也就是说,江雪寒才是阮镝,而陈砚君则是那个不知道是否真正存在的孩子。

可现在,俞夫人却在出银子捧陈砚君,就是不知道,俞伯爷是否知道这件事。

几位小姑娘开开心心地来,兴高采烈地走,今天她们一定是最亮眼的君姐姐。

她们前脚走,后脚便又来了几位,于是街上便又多了几位翻版陈砚君。

送走这几个客人,幼安累了,她让冯九娘也休息一会儿,钱悦这几天小日子没有过来,她的丫鬟也没来,铺子里能梳头的,就只有幼安和冯九娘。

两人刚刚坐下,帘子一挑,叶舒眉从外面走了进来。

幼安一怔:“新娘子来了!”

叶舒眉哈哈一笑,挨着幼安坐下,拿起一颗蜜枣塞进嘴里,幼安给她倒了杯茶,笑着问道:“昨天才成亲,你不在家陪着你的小相公,怎么又过来了?”

叶舒眉啐了一口:“男人娶回来不就是生孩子用的?难道还要让我陪着他花前月下谈情说爱吗?我不用做生意,不用赚钱了?”

幼安怔了怔,哈哈大笑,冲她竖起大拇指:“姐妹,还得是你!”

叶舒眉叹了口气:“我现在就盼着能早点怀上,生一个像乐天这样可爱的女儿,当然,儿子也行,不过最好是女儿,这样才能放心地把我们老叶家的手艺传下去。”

“儿子就不能传下去了?”幼安问道。

“我的手艺传给我女儿,若是我能多活几年,还能传给我外孙女,这才叫代代相传,我能保证,我的女儿是我生的,我的外孙女是我女儿生的,可若是生个儿子,能保证我那孙子孙女是我儿子的种吗?”

幼安一怔,继而捧腹大笑,别说,你可真别说,叶舒眉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笑够了,她这才想起喜宴上便想打听的事。

“你那位小相公,真有卖身契?”

叶舒眉点点头,压低声音:“这事吧,除了我族兄那边,我只与你说。这桩亲事,不包括摆酒,我已经花了一千五百两,还有五百两,要等和离后再给。”

幼安心头一动,看来她猜得没错,婚书上的名字是一个人,和叶舒眉摆酒的是另一个人。

“仔细说说。”幼安来了兴趣。

叶舒眉便将最近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她想招婿,可却寻不到合适的,却引来一群觊觎她钱财的妖魔鬼怪。

而她族兄叶侍郎府里也不安宁,叶侍郎的二女儿叶娉和三女儿叶婷,去流芳湖游春时,忽然跃出一只猴子,那只猴子不但抢夺游人手中的吃食,还去抓女子的钗环,湖岸上乱成一团,慌乱之中,叶娉与妹妹分开,不知被谁挤了一下,她脚下一滑,跌进流芳湖中。

叶娉的丫鬟大声呼救,还没等叶家的跟车婆子赶过来,便有一男子跃入湖中,将叶娉救了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叶娉与那男子湿身紧贴......

叶侍郎得知此事,见那少年生得标致,暗道若是清白人家,成就一桩亲事也未尝不可。

可是一问才知,这少年竟是一个刚刚进京的杂耍班子里的伶人!

堂堂侍郎千金,即使下嫁,也不可能嫁给一个杂耍伶人。

可若是拿银子把那人打发掉,叶娉的清白毁了,叶家也要落下一个不义的名声。

即使怀疑这是圈套,可那人不能死,不能失踪,更不能随便拿银子打发掉。

叶娉得知那人的身份,便不吃不喝,想要绝食而死。

叶娉和叶婷姐妹,平日里和叶舒眉这个姑姑甚是交好,叶夫人无奈,便请叶舒眉过来劝解女儿。

叶舒眉问清那天的事,便说要见见这人。

一见之下,叶舒眉就乐了,这副好相貌,不用来生孩子岂不浪费。

叶舒眉和叶侍郎一商量,兄妹俩便做出了决定。

叶娉是叶二娘子,叶舒眉同样也是叶二娘子。

何况那日游湖的人里,并没有人真正认识叶娉,只知道这位是叶侍郎府上的二娘子。

于是游芳湖边的故事,主人公依然是叶侍郎府上的二娘子,只是此二娘子非彼二娘子,不是叶侍郎的女儿,而是叶侍郎的妹妹!

昨日酒席之上,便有侍郎府的知交好友,他们亲眼目睹叶侍郎的妹妹招婿,而新女婿对叶二娘子有救命之恩。

但是哪怕是赘婿,也至少要是清白出身,更何况这人救下叶娉,本就有可疑之处。

叶舒眉看上的是他的脸和身子,却不是他的人。

叶舒眉找到杂耍班子,班主恨不能双手将人奉上,叶舒眉却以防止他们事后不认账为由,与班主立契,以一千两的价格,将整个杂耍班子买了下来。

这便是卖身契的由来。

当然,卖身契有多份,杂耍班子里每人一份。

你不是想白送吗?不行,我必须买。

但是叶舒眉是生意人,她转手就以一千五百两的价格,把杂耍班子卖了出去,只把那人留了下来。

至于与她签下婚书的那位,则是叶家放籍的一个家生子,他既已放籍,便与普通百姓一般无二,叶舒眉与他订下婚书,给他五百两,双方约定,待到叶舒眉生下孩子且正式记入族谱之后,便再签一份出宅文书,解除他的赘婿身份,另给五百两。

有了这一千两,他回老家买房置地,再娶一房媳妇,只要安分守己,足够一家子衣食无忧。

幼安听叶舒眉讲完,忍不住问道:“那等你生下孩子,你这位小相公,你想如何处置?”

叶舒眉笑道:“到时再说,他若是乖顺听话,知足安分,我就把卖身契还给他,再给他一笔银子,把他远远打发了。可若是他想些有的没的,那就找个人牙子卖了。”

幼安:佩服,真的佩服!

“唉,可惜了,我真想让小舅舅把你这段写进话本子。”幼安感慨。

叶舒眉眼睛亮了:“也不是不行,不过要用化名,对了,这个要给银子吧,要不改天约上扶风公子,咱们谈谈?”

幼安再次表示佩服,人家原主都不介意,她也不用避讳了,回头就叫上扶风,和叶舒眉谈谈价格,把她的故事买过来。

两人聊着聊着,幼安问道:“总是小相公小女婿的,那位有名字吧,还是只有艺名,没有本名?”

戏班子学艺就已经很苦了,而杂耍班子就更苦,但凡是家里尚能果腹,也不会把孩子卖进杂耍班子。

因此,杂耍班子里的孩子,大多都是无父无母无亲族的孤儿,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大有人在。

叶舒眉一拍大腿:“姐妹,还真让你说对了,他还真没有本名,那杂耍班子的班主姓木,木头的木,他便随了班主的姓,也姓木,就叫木灵儿,这名字一听就是艺名花名,对吧,我若是和这木灵儿签了婚书,还不把族里的那几位老家伙给气死?哈哈哈!”

幼安也笑了,是啊,木灵儿,这名字飘飘忽忽的,懂的人都懂,的确是能让族老们吹胡子瞪眼的。

叶舒眉把藏在心里的事说出来,一身轻松,从身上摸出枚白玉小兔子,放在桌上:“刚得的,看着好看,给乐天拿去玩儿。”

幼安也不客气,替乐天收下,昨天她可随了厚礼。

“过阵子要找你订批油纸伞。”

叶舒眉哈了一声:“看看,我这出来转转,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说完,抓了一把果子干,便扬长而去。

柳依依羡慕地望着她的背影:“叶二掌柜真是恣意啊。”

幼安拍拍她的肩膀:“赚钱吧,钱是女人的胆。”

柳依依晃晃拳头,给自己打气:“柳依依,你行的!”

在云棠阁这一年,她已经存了一笔小钱,不够在京城置办宅子,但是足能在乡下买些田地,到时雇人去种,每年都有出息。

对于叶舒眉的故事,幼安并没有放在心上,叶舒眉就是个厉害人,背后又有叶侍郎这个靠山,她吃不了亏。

可是她没想到,两天后,叶舒眉却又来找她,不像上次那样大大方方坐在窗前吃零嘴聊闲天,而是拉着她到无人之处,神神秘秘地说道:“刚刚我去茶楼谈生意,刚好有衙役拿着画像寻人,我看了那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