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安安受惊,又刚刚找回来,轩辕祤知道这孩子现在最需要的是母亲陪伴,哪怕今晚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也没让嬷嬷抱下去。
但他自己也没有离开,要是今晚这么走了,明日指不定要传出皇后不受宠的难听流言。
他想了想,便留下来和林晚一起照顾孩子。
药很快熬好端了过来。
两人也没有要宫女嬷嬷喂,一起哄着安安喝了。
又逗弄了好一会儿,直到安安累了困了,像个小猪一样睡得喷喷香。
二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好了,这小子总算睡了,今晚就让他跟我们睡吧,晚上不看着点我不放心。”
林晚说着,便将睡着的安安轻轻放在凤榻中间,被子盖好。
随后自己脱了衣袍睡到里面,外面则留给轩辕祤睡。
反正安安套了尿裤,也不怕拉床上。
说真的,安安睡两人中间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轩辕祤习不习惯。
轩辕祤轻嗯一声,算是答应了。
他自是不习惯的,可再不习惯也不会说什么,或是转身去别的地方睡。
很自然的褪去衣裳在外侧躺下,盖上锦被,大手拥着母子俩,温馨而美好。
安安在两人中间睡的很是香甜。
龙凤喜烛静静燃烧,殿外候着两个守夜的宫女,偶尔悄悄打一下盹也没人发现。
殿内凤榻上,轩辕祤侧头看着林晚,突然开口道:“晚儿,若是朕想发兵大夏,你如何看?”
林晚微微一怔,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侧过脸看他,夜里他的脸看不太清,只能依稀出影影绰绰的烛火看出冷峻的轮廓、深邃的凤眸,以及紧抿的薄唇。
一般拥有这种唇形的男人骨子里都很薄情。
可轩辕祤给人的感觉恰恰相反,反而极为重情。
否则她也不可能会嫁给他,还成为他的皇后。
想到轩辕祤的话,她并没有急着回答,瞬间明白估计是白天的事刺激到了他。
虽然慕容璟没能如愿,整个暗格也被一网打尽,但两人的婚礼到底一波三折,更别说还死了那么多人。
这个男人会生气到想要灭了大夏,实在正常。
随后又想到大夏。
大夏国虽不如大晋强大,但也不是什么边陲小国,只是面积不如大晋广阔,兵力也不如大晋强盛罢了。
而且大夏极为富庶,农工商业都很发达,想要灭掉可没有那么容易。
她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又客观,不会引起轩辕祤一些不好的想法。
“阿祤,我知道今天的事让你很生气,当然我也很生气,慕容璟确实过分了。不过直接发兵的话,我们怕是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大夏虽然兵力薄弱,但却极为富庶,农工商业都很发达,先不说他们可以从其他途径购买粮草马匹,以此来增加兵力。他们若是一心死守,我们怕是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一来得不偿失,二来也容易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慕容璟此人诡计多端,可不是当初三皇子那个没脑子的草包,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
轩辕翊脸色有一瞬间的不悦,但也不是那种完全听不进去劝的人。
只是慕容璟的行为踩了他的底线。
不仅当街劫人,更是意图破坏立后大典,还是在他登基的日子动手,这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一种羞辱。
“晚儿,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虽然有难度,但也并非不可能。而且若是如此轻飘飘的揭过,或是不痛不痒。那朕这个皇帝也未免太好说话了,更会让满朝文武和周边他国轻视,觉得朕懦弱好欺。这不是朕的行事风格,骨子里也做不到。”
轩辕翊眸光冷冽,似乎要透过重重夜色宫墙,直抵大夏。
声音也是冰冷的很。
林晚轻轻叹了口气,侧着身子轻轻摸索着他的脸,“阿祤,我并非要你忍气吞声,慕容璟也确实该死,可战争一起,受苦受难的还是底层老百姓,我不想看到那些人因为我而死,你知道吗?而且你刚刚登基,我也刚刚被立为皇后,若是此时发动两国战争,我肯定被冠上红颜祸水,或是妖后之名。到时候那些大臣怕是要联名上书,要求你把我给斩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低落了下来,“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我不知道东风有没有跟你讲具体细节,但我要告诉你,我今日被迎娶入宫的路上,凤驾遭到暗格袭击,不仅死了很多黑甲军和暗格的人,很多在路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也都被误杀,有得更是活生生的被踩死。我的母亲和亲哥哥也死在里面,虽然我不在意他们的生死,也已经私下交代人处理,但怎么说也是活生生的人命,明天坊间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轩辕祤皱眉,他只知道晚儿路上遭到暗格袭击,路上误伤了些老百姓,还真不知道晚儿的母亲哥哥也死了。
但他也知道晚儿对那对母子没有什么感情,中间发生的事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但两人的死,确实很容易被人攻奸。
尤其是那些看不惯晚儿的大臣,鬼知道背地里会搞什么?
这么一想,瞬间坐不住了。
他翻身下床,顺手就抓了件衣裳披在身上,“晚儿你先睡,朕去处理点事。”
林晚也跟着坐起来,皱眉拉住他,“什么事这么急?不能明天处理吗?”
轩辕祤还以为她担心自己就这么走了,明天会被人说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晚儿放心,朕不走,就是出去交代东风点事情,很快回来。”
她一听也放心了,便没再管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那你快点回来,已经很晚了。”
轩辕祤微微颔首,披好衣裳大步流星的走出殿外,瞬间惊醒了守夜的宫女和太监。
“奴婢等见过皇上。”
“奴才等见过皇上。”
附近守夜的宫女太监手忙脚乱的过来行礼。
李元宝作为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又是帝后大婚之日,自然也没有睡,只站着柱子下哈欠连天。
听见动静浑身一激灵,瞌睡瞬间跑没了影,也是急急忙忙过来,“奴才见过皇上,不知皇上可是有事吩咐?”
轩辕祤扫了他一眼,冷冷道:“速速将东风给朕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