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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心领神会,“世子放心,小的明白。”

南宫璟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却落在窗外那丛翠竹上,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秋风卷起竹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膀上也未注意,更没有伸手拂去。

他不得不承认,林晚离开后的日子里,自己时常想起她。

不是因为她有多好,而是因为她走得太干脆。

没有哭闹,没有纠缠,甚至没有回头。

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收回目光,放下书卷起身走到书架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三声。

极轻,极有节奏。

书房角落里,一扇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无声滑开。

里面走出一个灰衣人,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唯独一双眼睛精光内敛,像暗夜里的猫。

“主子。”

灰衣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如蚊蚋。

“永安侯府那边派人盯着萧氏,她最近动作频繁,不会只是周家人投奔这么简单。”

南宫璟声音很轻很淡,却也不容置疑,“另外,再去查一下林晚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灰衣人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外,暗门重新合上,了无痕迹。

南宫璟重新坐回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

他入朝那年暗中培养了两股势力,一个是暗格。

暗格明面上是商号护卫,暗地里却做着情报买卖。

这些年下来,他的眼线遍布大晋各州府。

甚至,就连北戎和大夏边境都有他的人。

刚刚那个灰衣人,便是暗格的人。

还有一股势力名为影卫,是他真正藏在暗处的刀。

影卫人数不多,只有三十六人,却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武林高手,还是死士。

他们不认宣平侯府,不认南宫家,只认自己一人。

这两股势力,朝中无人知晓,就连整个宣平侯府上下也都以为他南宫璟只是个醉心诗书的世子。

温润如玉,不过是他南宫璟想让人看到的皮相罢了。

……

清风庄坐落在京城南郊十里外的青山脚下,庄子不大,前后两进院子,青砖灰瓦,围着矮墙,收拾的极为干净。

院子里还种着几颗柿子树。

此时已是深秋,红彤彤的柿子挂满枝丫,好似一盏盏小灯笼挂在上面。

周富安,张氏、周满仓三人在管事的招呼下,总算安顿了下来。

虽说这里比不得侯府的富贵,但比起逃荒路上风餐露宿的日子,已是天上地下。

真要论起来,这里比他们以前在泉水村的房子可要好多了。

周富安和周满仓倒没什么,对两父子来说,这里已经很好了,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张氏就有些不开心了。

按她原来想的,就算不能住在侯府,柔儿怎么也该在京城给他们一家买个宅子,也不用太大,有个房子就成。

起码在京城也算有了个家。

现在虽说有地方住,也不愁吃穿,可房子田地却不属于她们,这些都是侯府的。

心里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不踏实。

还有前来庄子的时候,柔儿居然只给了30两。还说什么这些银子是她攒了大半年的月钱,让她们省着点花之类的。

张氏当时虽然没说什么,其实心里老不开心了。

堂堂永安侯府的嫡女,居然才给这么点,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当初林晚回泉水村的时候,身上可是足足好几百两,还有各种金银首饰和布匹。

“当家的,你说柔儿是不是不想管我们?”

她转身看着正在整理东西的周富安,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这庄子再好,也不是我们的。以后柔儿要是嫁人了,侯府不管我们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又得回莲花县讨饭?”

周富安动作一顿,闷声道:“别瞎想,柔儿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张氏声音闷闷的。

她也不是掐尖要强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三个妯娌里最没存在感,只是落差太大,心里不开心了。

所谓的落差太大,不过是心里预想的太过美好。

生活是很现实的。

张富安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个老实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闷声道:“我们能活着到京城就不错了,多少人死在路上。柔儿能给银子安排住处,已经是念着养育之恩了。你别想太多,先把日子过好。”

张氏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夫妻两人在这里说着话,殊不知周铁山和王金花他们已经找了过来,又是一番大闹暂且不提。

......

官道上,一辆马车距离京城越来越近,估摸着天黑之前就可以到了。

林晚坐在马车内,腰酸背痛腿抽筋,哪哪都不舒服,感觉骨头都要巅散架了。

古代的马车可不减震,这般长途跋涉,简直和受刑没区别。

马婆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本就上了年纪,这般颠簸下来,自然难受。

但看夫人脸色疲惫,还是强撑着开口,“夫人可是累了?小公子还是给老奴抱一会吧,沉着呢。”

她看着马婆子隐隐发白的脸色,摇了摇头,将怀里的安安换了个姿势,“没事,我自己抱。”

说着,便掀开帘子看向外面,对南风道:“前面找个地方歇一歇吧,吃点东西再走。”

南风策马过来,听见这话点点头,“也好,赶了这么久的路,是该歇一歇,刚好前面有个茶摊,就那落脚吧。”

林晚自然没意见,巴不得赶紧下去活动。

马车很快停在官道边上。

前面有个茶摊,说是茶摊,其实更像是小铺面。

青竹搭的凉棚,几张粗木桌凳,炉子上坐着铜壶,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围着蓝色围裙,正在擦桌子。

他见有客来,赶紧迎上来:“几位客官,可是要歇歇脚?有热茶,还有刚蒸的包子。”

林晚抱着安安和马婆子在桌边坐下。

安安路上颠习惯了,这会儿倒精神,乌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看,小嘴吐着泡泡玩。

“老板,来壶热茶,十个包子,再切盘酱牛肉。”

北风冲着老板喊了一嗓子,顺手把腰间的刀解下来搁在桌上。

南风亦是如此。

两人虽是轩辕祤的亲卫,但和林晚之间倒没什么太大规矩,相处起来和朋友差不多。

几人就这么坐在一起。

老板应了一声,麻利地端茶上包子。

林晚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味道还真不错,卤料用得刚好,咸香入味。

安安似乎觉得好玩,也不吐泡泡了,扑腾着改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抓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