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这雨……这雨不对劲!”
“我的脸!啊!我的脸化了!”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让我进去躲一躲!”
凄厉的惨叫声,哪怕隔着三层中空防弹玻璃,依然隐约传进了江心别墅区的客厅。
三天前还在雪地里狂欢、高呼春天来了的幸存者们,此刻正经历着比极寒还要恐怖百倍的绝望。
积雪已经完全融化。
原本白茫茫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浑浊、激荡的土黄色汪洋。
暴涨的洪水夹杂着垃圾、浮木和发胀的尸体,咆哮着吞没了江都市的低洼区。
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已经淹没到了别墅区的一楼台阶。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头顶那片呈现出诡异紫红色的积雨云。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它们落在水面上,发出“滋滋”的沸腾声,冒起阵阵白烟;落在幸存者的皮肤上,就像是滚烫的浓硫酸泼在猪油上,瞬间烧穿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这是强酸雨。
工业废气、火山灰与大气中的水汽结合,酿成了这场足以腐蚀钢铁的天降毒液”。
……
江心别墅区,0号堡垒。
别墅的外墙,此刻正发生着神奇的一幕。
当第一滴酸雨砸在钛合金外墙上的瞬间,别墅的智能中控系统立刻做出了反应。
【警告:检测到强酸性液体侵蚀。ph值:2.1。】
【启动外墙中和防御系统。】
嗤——!!!
别墅屋檐下隐藏的数百个高压喷头,瞬间喷射出一层细密的、呈雾状的液体。
那是姜楹提前囤积的数吨高浓度碱性中和液。
水雾在别墅外形成了一道透明的保护膜。
带有腐蚀性的酸雨穿过这层碱性水雾,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酸碱中和反应,变成了无害的温水,顺着外墙滑落。
原本能把混凝土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毒雨,在姜家别墅面前,变成了一场毫无威胁的淋浴。
……
别墅三楼,全景落地窗前。
这里的窗帘并没有拉上,因为窗外加装了一层厚重的透明防腐蚀合金卷帘。
透过这层防护,姜楹正慵懒地窝在真皮沙发里。
她穿着一件冰丝吊带睡裙,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在这个室外逼近50度的蒸笼里,别墅内中央空调的冷风正呼呼地吹着,室温恒定在令人舒适的24度。
在她的膝盖上,放着半个足有十斤重的麒麟大西瓜。
瓜瓤鲜红,沙瓤透亮,正中间最甜的那一块心,还插着一把银勺子。
咔嚓。
姜楹握着勺子,狠狠地挖了一大块西瓜最中心的肉,送进嘴里。
冰镇过的西瓜汁水在口腔中爆开,那是极致的清凉与甘甜。
“唔……这瓜真甜。”
姜楹满足地眯起眼睛,转头看向旁边正在给全家分冰淇淋的秦晚。
“秦医生,这酸雨大概要下多久?”
秦晚手里拿着一根巧乐兹,看着窗外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推了推眼镜,眼神冷静而专业:
“根据云层的厚度和颜色判断,这场雨起码要下48小时。”
“外面的ph值太低了,普通人只要暴露在雨中超过十分钟,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化学烧伤。如果不及时处理,感染率100%。”
正说着。
咚!咚!咚!
一楼那扇已经被焊死的沉重防水门,突然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有人在拼命砸门。
紧接着,监控屏幕自动亮起。
画面中,是一个浑身溃烂、只有一只眼睛还算完好的男人。
他正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大门,手里的皮肤已经脱落,露出了鲜红的肌肉纹理。
“救我……姜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有黄金!我有钻石!我把我的老婆给你!求求你开门让我避一避雨!”
“啊——!好痛!好痛啊!”
那是住在隔壁栋的一个暴发户邻居。
酸雨正在一点点融化他的声带,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嘶哑,最后只剩下凄厉的嚎叫。
客厅里的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下。
张丽华正在织毛衣的手顿了顿,有些不忍地看向屏幕。
“楹楹,这……”
虽然经过了极寒的洗礼,但看着一个大活人在眼前活生生地融化,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姜楹没有动。
她又挖了一勺西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
然后,她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键。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消失。
世界清静了。
“妈。”
姜楹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酸雨具有极强的挥发性。只要我打开这扇门,哪怕只开一条缝。”
“那些酸性气体就会涌入室内。”
“到时候,哪怕我们有秦医生,这屋子里的家具、设备,还有你们的皮肤,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已经渐渐停止挣扎、变成一团血肉模糊东西的邻居。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为了一个死人,让全家人陪葬?这种赔本买卖,我不做。”
姜磊在旁边冷哼一声,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啤酒,大口灌了一口。
“闺女说得对。这就是命。当初极寒的时候让他加固房子他不听,现在出事了想拉咱们垫背?门儿都没有!”
袁本初教授则戴着老花镜,正在记录着温室里那几株变异抗热莲藕的数据,头都没抬。
“这雨水虽然有毒,但经过过滤中和后,里面的硫元素是制作火药的好材料。回头可以收集一下。”
在这个小小的堡垒里。
每个人都已经适应了末世法则。
同情心?那是旧世界最昂贵的奢侈品,现在的他们,买不起,也不想买。
……
入夜。
酸雨依旧在下,水位已经淹没了一楼的一半。
整个江都市变成了一座死城。大部分建筑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只有少数几座坚固的高楼孤零零地立在水中。
而姜家别墅,就像是一座漂浮在黄泉之上的孤岛。
钛合金的防御层在酸雨的冲刷下,发出滋滋的白烟,却始终屹立不倒。
三楼的餐厅里,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今晚的菜单是:冰镇酸梅汤,配红油凉面,还有一大盘椒盐皮皮虾(空间存货)。
“来,为了咱们的‘水上乐园’正式开业,干杯!”
姜楹举起手中的酸梅汤,杯壁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
“干杯!”
一家五口围坐在餐桌前,头顶是明亮的水晶灯,脚下是昂贵的波斯地毯。
他们谈笑着,吃着虾,喝着冷饮。
而在那厚厚的墙壁之外,仅一墙之隔的地方。
是无尽的黑暗、咆哮的洪水、腐蚀的酸雨,以及数以万计在痛苦中死去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