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们班已经划进特训组了,所有事务直接对你负责。”
她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是郑肃晋带出来的。
要是学生这次连校内名额都抢不到,老师脸上也挂不住啊。
校长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给她悄悄加码呢。
“行,我今晚一定把名单交上去。”
“好嘞,等你好消息!”
温婉走出校长办公室,朝着教室方向慢慢踱过去。
傍晚的校园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学生抱着几本书小跑而过。
风一吹,细碎的金黄花瓣就簌簌落下来。
她刚跟校长聊完,脚还没跨进教室门,就比上课时间晚了整整二十分钟。
课件往讲台上一搁,立马开讲。
两节课眨眼就过去了。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呼啦啦往外走。
温婉低头收拾教案,江勋晃悠着凑到跟前。
“老师,你心不在焉啊。”
“哎?你怎么看出来的?”
温婉有点懵。
江勋咧嘴一笑,单手撑在讲台边,吊儿郎当地晃着身子。
“您今儿点名提问,发呆三回,板书写错三处,连自己说了啥都重复一遍,这还不叫有心事?莫非……你那位准前夫又来找茬了?”
他话音刚落,后排几个男生齐齐笑出声。
温婉瞅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直摇头,抬手轻轻拍了下他肩头。
一股淡雅的香气随风飘过去,钻进江勋鼻子里。
他猛地一怔,耳朵尖烧起来,脸也涨得通红。
可温婉压根没注意,一边合上教案本一边说。
“少瞎打听!没这回事!赶紧滚去食堂抢饭,去晚了,连锅底渣都捞不着!”
“捞不着就不捞呗!那破食堂,猪看了都绕道走!米饭硬得能打钉,青菜里泡着不明物体,我上次还扒拉出半根黑毛呢!”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声音却明显低了下去。
“夸张了吧?c大食堂明明挺香的。”
温婉笑着摆摆手。
话音刚落,江勋立刻瞪圆眼。
“老师!您认真的?c大食堂香?……呕!”
温婉笑得不行,肩膀耸动,直接伸手推他后背。
“快走快走,别在这丢人了!”
第二天上午,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温婉手机响了。
是顾瑾临。
“婉婉。我马上到。”
“不用接,我这就出发。”
电话那头顿了顿。
“好。路上慢点。”
语气忽地沉了一分。
“梁家那边我已谈妥,待会儿,咱们直接上门。”
“嗯。”
温婉赶到楼下时,顾瑾临的车已经停在大门口。
黑色轿车车身锃亮,车窗半降。
司机立于车旁,垂手静候。
她拉开后座门坐进去,车子随即启动,一路往城郊梁家老宅开去。
车在带藤蔓花纹的铁门前停下。
管家早就候着,穿深灰色中山装,鬓角微白,快步迎上来。
“顾先生,温小姐,老爷和大少爷已在书房等二位多时。”
梁家老爷子居然提前知道他们要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意外。
温婉指尖微顿,顾瑾临眸色一敛,下颌线绷紧半分。
跟着管家穿长廊、绕花池,拐进后院那间沉静的书房。
屋里,梁羽书端坐于深色红木桌后。
他儿子梁淮序站在侧后方。
一见顾瑾临和温婉并肩进门,眼皮微跳,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梁叔,梁叔。”
顾瑾临颔首致意。
温婉也忙欠身。
“梁叔先生,梁先生。”
“瑾临来啦?快坐快坐。”
梁羽书抬手一指书桌对面那两张黄花梨椅子,目光在温婉脸上扫了扫,停了半秒。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
“你奶奶的事,我全知道了。真没想到……走得这么急,还是这种走法……瑾临,丫头,多难过啊,都别太憋着,该哭就哭,该喘气就喘气。”
早些年,他和顾老夫人是老熟人。
两家走动得勤,算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
“谢梁叔惦记。”
顾瑾临嗓子有点哑。
“今儿过来,是奶奶临走前交代的,她让我们一块儿来找您,拿一样东西。还特别叮嘱,少一个人都不行。她当时握着我的手,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重复了两遍。”
梁羽书眯了眯眼,眼角的皱纹深了些,没多问,只朝旁边的儿子梁淮序轻轻点了点头。
梁淮序立马明白,转身走到墙边书柜前。
抬手在第三层右下角木质凸起处按了三下。
柜板弹开一道暗格。
他伸手进去,取出一只老旧的紫檀盒子。
“这是你奶奶半个月前亲手交给我保管的。”
梁羽书把盒子往顾瑾临那边推了推。
“她说,万一她哪天不在了,这盒子就交给你们俩,谁也不准单独拆。她还让我转告一句,开了盒,就是正式接过去,没一起开,就等于没交出去。’”
顾瑾临和温婉互看了一眼,脸都绷紧了。
奶奶提前把东西存到梁家……难道她早就心里有数,自己日子不多了?
顾瑾临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份折好的文件,一封封口的信。
他先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整个人猛地一怔。
“这……”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发干,“这怎么会……”
温婉赶紧凑近瞧,一眼就看见标题:《股权转让协议》。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顾老夫人名下全部顾氏集团股份,零代价转给顾瑾临一人。
“奶奶她……”
顾瑾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圈一下子泛了热。
他早知道奶奶疼他,可真没想到,疼到这个份上。
这些股份,再加他手上原有的。
顾氏集团彻底是他说了算,谁也撬不动这块地盘了。
梁羽书缓声开口。
“你奶奶讲过,家里不省心,好几个亲戚天天盯着她手里的股,就怕她一闭眼,股份被分瓜、被吞、被拿去换好处。她怕你刚接手就被人拖进泥里,所以早早铺好了路。她签完协议当天,就让我陪她去了趟墓园,看了她和爷爷的合墓碑。”
他顿了顿,看着顾瑾临。
“她还说,你这孩子啊,心太软,事事讲情分,该放手时舍不得放手,该硬气时又硬不起来。这份协议,不是给你加担子,是想让你轻装上阵。她想让你知道,扛事,不等于非得把自己赔进去。”
顾瑾临攥着那份纸,手指用力到骨节发青。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懂奶奶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