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愣了愣。
二师兄咋突然找上门来?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行。】
发完顺手把这号存进了通讯录。
第二天下午,咖啡馆。
地儿不大,藏在街角。
外头吵得慌,里头反而静悄悄的。
墙上挂老式唱片机,放着慢悠悠的爵士调子。
她刚挑了窗边位置坐下。
门帘一掀,一道挺拔身影就踏了进来。
纪羡北一身黑色风衣,裤腿利落,脸是真挑不出毛病。
可整个人像罩了层薄冰,谁靠近都得打个寒噤。
他一眼就扫到温婉,步子没停,直奔她对面,拉开椅子坐定。
服务员过来点单,他眼皮都没抬。
“黑咖,不加糖。”
转头看她:“你呢?”
“柠檬水,麻烦了。”
纪羡北不爱闲扯,温婉也摸不清他葫芦里卖啥药。
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个米白信封,往桌上轻轻一推。
“拿着。”
温婉纳闷地拆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国际医学交流会的入场券。
跟梁羽书给她的那张,一模一样。
“二师兄……这?”
她抬眼,目光里满是困惑。
“导师也会去。别踩点进门,提前十分钟到。”
纪羡北语调平稳,没看她。
只把面前空掉的咖啡杯往桌沿推了半寸。
温婉低头瞧着手里那张薄纸。
拇指指腹摩挲过票面右下角的凸起编号。
当年老师拍着她肩膀说“婉婉,你是块好料”,盼着她出国进修,闯出名堂。
结果她转身就签了航医合同,为顾瑾临把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
“嗯。”
纪羡北垂眸搅了搅咖啡,随口问:“打算哪天回所里?”
温婉望向窗外。
路上车流不息,行人匆匆,像被风吹着跑。
她声音很轻:“快了。”
纪羡北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点光,又很快沉下去。
“有事儿随时打我。”
温婉弯了弯嘴角。
“好嘞,谢啦,二师兄。”
她把入场券折好,塞回信封,搁在桌角最靠近自己的位置。
而此时,街对面。
一辆黑车停在树荫下,车窗半降。
驾驶座上那人侧脸绷得死紧,视线牢牢钉在温婉身上。
那男人他熟。
纪羡北。
心里咯噔一下,警报响了。
更糟的是,这事,他居然管不了。
……
温婉回到别墅时,顾瑾临还没露面。
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水汽很快升腾起来。
走出浴室后,她坐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抽出一本翻旧了的《时间简史》。
她靠在床头,一页一页慢慢读着。
窗外夜色渐深,客厅挂钟的指针无声挪动。
直到十点多,楼下才传来钥匙串晃动的声响。
她没起身。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顾瑾临站在门口,一身酒气混着烟味,冲鼻子得很。
他盯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
“咱俩聊两句。”
温婉往旁边让了让,让他进门。
“聊啥?”
他迈进屋,眼睛一扫。
地上那只行李箱拉链都拉好了,边角还擦得挺干净。
“你上回说,赌期一满,立马去领离婚证。”
温婉胸口轻轻一跳,脸上还是平平静静的。
“对,就今天到期。”
顾瑾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头揪出点慌,哪怕只是眼神晃一下也好……
结果什么也没有。
“这么急着甩开我?”
“是不是……早就搭上线了?昨天咖啡馆那个男的?还是你们医院新来的那位小医生?”
温婉没接话,也没摇头。
“顾瑾临,这些都不关键。关键是,你亲口答应的:赌约结束,咱们办离婚。今天,或者明天,你哪天方便,咱去把手续走了。”
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像根针直扎他心口。
“行,随你!但你最好想清楚,别哪天哭着回来求我!”
他倒要看看,她温婉离了他,能撑几天!
话一撂下,他转身就走。
温婉望着门板晃悠,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总算,要离成了。
第二天清早。
温婉换好衣服,准备去医学交流会。
她站在衣柜前挑了三分钟,最后抽出那条鹅黄色长裙。
两张票,她留了一张给张承宣。
她挑了条鹅黄色长裙,显得人亮堂。
栗色卷发高高扎起,露出修长脖颈,脸上只刷了点口红。
昨晚顾瑾临压根没回屋睡,十有八九是奔苏筱筱那儿去了。
也难怪。
刚被她温婉拒得灰头土脸,还不赶紧找个人捧着哄着?
她懒得琢磨,拎包下楼,准备打车过去。
刚推开门,就瞧见别墅外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
她认得,那是顾瑾临常开的那辆。
顾瑾临坐在驾驶座,副驾上坐着苏筱筱。
苏筱筱正低头整理耳坠,指尖捏着一枚碎钻水滴形耳钉。
“温医生,早呀~”
苏筱筱故意拖着调儿打招呼。
可那张脸白得发虚,粉再厚也盖不住眼下两团乌青。
眼下皮肤泛青,眼皮略浮肿。
一看就是昨晚上没歇好。
为啥睡不好?
呵,关她啥事。
温婉胃里一阵发堵,喉咙发紧。
她眯了眯眼,视线扫过副驾座椅上搭着的一件灰色羊绒围巾,又落在苏筱筱搭在车窗沿的手背上。
那只手涂着裸粉色指甲油,无名指根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顾瑾临攥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突突跳。
等她走到车前,他才冷冷吐出一句。
“车坐不下了,你自己叫车吧。”
油门一踩,车子眨眼拐出路口。
温婉压根没指望他顺路捎她一程。
她出来,不过是怕网约车来得太慢,干脆站门口等罢了。
手机显示预约车辆还有八分钟到达。
她抬腕看了眼表,七点四十二分。
谁能想到顾瑾临胆子这么大,直接拉着苏筱筱就往这儿闯。
毕竟俩人领证离婚的日子都快倒计时了。
他俩早不用躲躲藏藏、偷偷摸摸了。
民政局预约时间是下周二上午九点。
材料已交齐,只等签字。
……
温婉刚踩下车,张承宣就立在门口等她。
瞧见她下来,立马迎上来。
他快步走到楼梯口,微微侧身让开位置。
“小师妹,走,咱进去。”
“好嘞。”
温婉点点头,跟着他进了会场。
门内灯光明亮,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氛味。
她抬眼扫过大厅,脚下步子放得更轻了些。
果不其然,这种国际级医学交流会,来的全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
一个个身边都围满了人。
有想混个脸熟的医生,也有想找门路谈合作的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