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里。
秦老的脸拉得很长。
“沈青禾，这就是你写的实验报告，就是狗写的也比你强么？你看这些参数，实验结果和它们有关系么？逻辑学你没有学过，还是中文你学不好，这些玩意，你好意思拿给我看？”
自从沈青禾从米国返京，秦老看到她提交回的资料，就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因为她筛选有效信息的能力没有达到秦老的要求。
秦老看到那一堆无效信息被裹挟在有效的信息里就特别的生气。
沈青禾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但是还是没有一眼判断信息有效于否的能力，专业技术参数是否有效的能力。
她研究是很厉害的，但是推理能力还是达不到严谨，眼力还不行！
谢予望倒是不错，能力顶顶的，可惜人家不是天问的研究员。
他的主要研究还是放在军工上，对于航空航天，人家就是整个兴趣，有时来参加一两个项目，也是感觉到有兴趣了才做。
陆思远能力也很强，也是核心的研究成员，但是他爱偷奸耍滑。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一直是三等研究员。
这家伙能力有，眼界有，就是懒得要命，不肯下真功夫，而且特别的浮躁。
李怀远也可以，资质什么的都很不错，但是人家的重心是教学。
真正要搞学术研究，得沉下心来，真的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已悲才行。
如果没有耐心和百折不挠的精神，一个项目去研究十几年，是不可想象的。
很多人会因为没有结果而放弃。
能坚持下来而且有好结果的人，是少数。
大多数无名的英雄，大部分的时候就象是天上的那些星。
远远看得见，却看不真切，也不知道它们来自哪里，要去何方。
成功的永远是少数。
科研也一样，很多时候研究十几年或者是几十年都没有效果，很多人会因为失败而倒下去。
选择科研就意味着离群索居，就意味着牺牲自己的才华去精力，去赌一个不可能甚至是不切实际的目标。
秦老喜欢踏实的。但是太过踏实的，当天才是不可能。
太有才华的，如果不能脚踏实地，那么也不可能成为研究型人才。
科研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枯燥的。
虽然这些研究成果能改变世界，甚至改变时代，但是对于研究者来说，是一遍一遍的折磨，一遍遍的自虐，做好又推翻，推翻了又重来，循环往复。
枯燥是经常的，也是最日常的。
研究型学者要做好，就得克制内心的躁动的欲望，然后才能沉下心来做研究。
沈青禾也能理解到秦老。
穿书前，她就是民办三本出来的，学习就一个字混，对什么都不认真。
当她进入社会，进入职场，被社会铁拳毒打了之后，才知道真才实学有多重要，名校的光环有多重要。
她在公司里的业绩是第一，但是没有京大的吉祥物的工资高。
她累死累活地跑单子，人家吉祥物吹空调，敲击几个键盘就能搞定人家想要的。
人家吉祥物的资源是源源不断的。而她呢，就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打拼，结果直到猝死，她才发现所谓的人脉资源就是个狗屁。
你有本事的时候，周围都是朋友。你没有本事的时候，周围都是敌人。
没有人会真正切意的和你做朋友，你至少有利可图。
当一个人没有背景，也没有家族助力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藏。
如果不去努力，没有才华，想去躺平的话，那是会被人家笑话的。
因为八十年代是奋斗的年代，没有人会爱吃白食，
沈青禾在被秦老师教训了一顿之后，按秦老的要求重新改报告。
台灯下，陆战霆看到小妻子一直咬着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手按着厚厚的稿纸，夸张的说，就够写小说了。
“你想不想喝点水，媳妇。”
陆战霆看到天真的太晚了，想劝媳妇休息，又害怕媳妇不高兴，就递过水。
“我不需要。陆战霆，你先睡吧。”
沈青禾只要工作，就不想有一点儿声。
她的笔尖在纸上细细地划着，就象是窗外的雨，划到了陆战霆的心间。
已经快到凌晨了，小妻子还是伏案写着，陆战霆实在是觉得她过辛苦了。
“媳妇，咱们先睡，明天也可以写的。”
“不行，明天早上，秦老师就要看的。我得改到他满意为止。”
媳妇就这个报告已经改了最少不下五遍，结果还是不让导师满意。
陆战霆都觉得这是故意刁难的！
他觉得媳妇真的很可怜。
每天都这么辛苦，而且还这么烧脑。
“媳妇，天这么晚了，你天天这么累，是要出问题的。如果你们那个导师不讲理，那么我可以跟他讲讲。”
陆战霆想抱起媳妇去床上休息。
“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东西要改。“
沈青禾感觉到了晚上没有人的时间，才能安静下来，好好地想一下自己的错误在哪里，怎么去改。
白天除了做实验，还有一堆事要做，精神上就无法达到集中。
到了晚上，是可以安静的。
只有在安静的情况下，她的大脑才会飞速运转。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自从沈青禾进入天问项目，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了。
以前还有时间去吵架或者是撒娇，现在呢，她忙得要命。
连抬眼皮的样子，都有按要求来。
陆战霆一个人躺在床上，叹气。
照着他们这样下去，别说要孩子，就是吵两句嘴都难。
有些时候，他想跟小妻子说些私下心里话，可是小姑娘很忙，根本没有时间理他。
陆战霆感觉到了失落。
从国外回来，小妻子的时间就像和谁赛跑一样，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
用废寝忘食可以形容。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情敌还真的挺多的，除了那些没种的男人，他的情敌还有小妻子的研究课题和写也写不完的学术报告和论述资料。
小妻子一直在深夜工作，陆战霆没有打扰，而是陪着她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