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络腮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再撑一下……再撑一下……”
但那柄长刀似乎听不懂他的哀求。
它颤抖了几下,然后——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那柄长刀彻底消散了。
络腮胡的身体失去了承托,瞬间坠入了月海之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月海的水面之下传来。
那声惨叫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惧。
仅仅只是一瞬间。
惨叫声就戛然而止。
月海的水面平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络腮胡散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银色的海面之下。
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
月海岸边,一片死寂。
张启山和墨青刚刚赶到岸边,正好目睹了络腮胡坠海的那一幕。
张启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柄清溪剑派的长剑,然后学着刚才苏寒衣和赵承焰的样子,尝试凝聚自己的本命之物。
然而。
他的眉心之间,没有任何光芒亮起。
他的身前,也没有任何东西凝聚而成。
什么都没有。
张启山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又尝试了一次。
依然什么都没有。
“道心……不够坚定……”
张启山喃喃自语,那张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苦涩和绝望。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身旁的墨青也做了一次尝试。
但她同样什么都没有凝聚出来。
噬魂蛊已经蚕食了她太多的神魂,她的道心已经残缺不全。
对本命之物这种需要完整道心的存在来说,她早就已经没有资格了。
两人徘徊在月海的岸边,谁都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
……
陈木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月海,望向了远方那座巍峨的月宫。
赵承焰和苏寒衣的身影已经在月海的远处,正在缓缓地朝着月宫的方向漂去。
距离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
陈木也迈开脚步,朝着月海的边缘走去。
张启山和墨青都诧异地看向他。
“陈道友……你要做什么?”
陈木没有回答。
他走到月海的岸边,静静地看着那片平静得如同银镜般的水面。
抬起一只脚。
踏入了月海。
……
当陈木的脚踏上水面的那一瞬间。
他的丹田深处的一叶菩提,猛地发出了一阵极其强烈的震颤。
紧接着。
三亿五千万道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愿力。
从一叶菩提之中缓缓涌出。
那些愿力顺着陈木的经脉,最终汇聚到了他的脚下。
“嗡——”
在陈木踏入月海的脚底下。
一朵由无数微小的光点组成的莲花,在月海的水面上缓缓绽放。
那朵莲花不大,直径大约三尺左右。
托着陈木,稳稳地悬浮在月海的水面之上。
……
月海岸边。
张启山、墨青。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陈木脚下那朵由无数光点组成的莲花。
那张蜡黄面孔上的张启山嘴巴微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本命之物。
他从来没有见过。
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连远处月海中的赵承焰和苏寒衣,也都在同一时间回过了头。
……
陈木没有理会他们。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在那朵莲花上站稳。
莲花托着他,在月海的水面上平稳地漂行。
没有丝毫晃动。
他朝着前方那座月宫的方向,缓缓漂去。
月宫比从远处看去还要宏伟。
宫殿的大门足有十丈之高,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银白色石材砌成,石材的纹理之中流淌着极其细微的月华灵光,仿佛整座宫殿本身就是一块被精心雕琢的巨大月辉石。
大门敞开着。
没有任何阵法封禁,没有任何守卫。
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在等待着有人到来。
赵承焰第一个踏入了月宫。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回响。
紧随其后的是苏寒衣。
她的步伐无声无息,整个人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剑,安静,但锋芒内蕴。
陈木最后走了进来。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勉强支撑”的姿态,步伐略显沉重,呼吸刻意放得粗重了一些。
但他的感知属性,已经将整座月宫内部的每一寸空间扫描了个遍。
……
月宫的内部出乎意料地简洁。
没有想象中的雕栏玉砌,没有满壁的仙家壁画,也没有层层叠叠的楼阁殿宇。
只有一座大殿。
大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银色祭台。
祭台由三层台阶逐级抬升,每一层都镌刻着繁复至极的阵纹。那些阵纹在月光的照耀下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而在祭台的最顶端。
并排摆放着三只盒子。
三只形制各异的盒子。
左边那只是一个通体漆黑的铁匣,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但隐约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内敛的、沉甸甸的灵力波动从匣中透出。
那种波动厚重而沉稳,像是深埋地底万年的矿脉。
中间那只是一方青玉匣。
玉质温润通透,隐约能看到匣子内部有一团若有若无的银色光华在缓缓流转。
那光华与整座月宫的月华灵气遥相呼应,显然与青月宗的传承有着极深的渊源。
右边那只则是一只赤红色的木匣。
木匣的材质极为特殊,纹理之间隐约可见一丝丝金色的光泽在游走,散发着一种温热而蓬勃的生机。
三只盒子。
三份机缘。
而走到这里的,恰好也是三个人。
……
赵承焰站在祭台之下,仰头看着那三只盒子,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三只盒子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中间那方青玉匣上。
青月宗宗主的遗藏。
能被一位曾经的筑基巅峰宗主如此郑重地封存在秘境核心的东西,其价值绝对不可估量。
哪怕是对他身后的玄火宗来说,都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获。
赵承焰收回目光,转向苏寒衣。
“道友。”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你我二人能走到这里,也算各凭本事。”
“台上三份机缘,你我分了便是。”
他顿了一下。
“我取两份。你取一份。”
赵承焰的语气平静,仿佛这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