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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舒钧昱挺了挺胸脯,“尤夫子说了,以我的底子,好好准备一年,明年去试一试也不是不行。我要是考中了,母亲肯定大吃一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像是已经看见了自己金榜题名的样子。

姜予微看着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又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少说大话多做事。举人哪是那么好考的?你先把眼下的功课学扎实了,别的以后再说。”

舒钧昱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长姐,你怎么跟母亲一样,动不动就敲我脑袋,我都被你们敲傻了。”

“本来就傻,还用得着敲?”姜予微白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尤夫子每天给你补课,那是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也是他为人师表的本分。你得尊重人家,不许在背后编排人家的不是,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舒钧昱连连点头,又笑嘻嘻地说,“长姐放心,我心里有数。尤夫子对我好,我记着呢。”

姜予微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便换了个话题:“我问你,以前跟你混在一起的那帮酒肉朋友,还来往吗?”

舒钧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眼神有些躲闪:“长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别跟我打马虎眼。”姜予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以前在外面闯了祸,母亲气得几天没睡好觉,你知道吗?”

舒钧昱低下了头,声音也小了:“我知道,母亲生我的气,我都知道。”

“你知道就好。”姜予微叹了口气,“钧昱,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把咱们几个拉扯大,不容易。她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看?你在外面闯祸,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整个侯府的脸,丢的是母亲的脸。”

舒钧昱的头垂得更低了,两只手绞在一起,半天才说:“长姐,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人来往的,我早就断了,一个都没联系了。”

“真的?”

“真的。”他抬起头,眼神难得认真,“从上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跟他们混在一起了。我现在每天下了课就回屋里读书,哪儿都不去。不信你去问书院里的先生,我最近可老实了。”

姜予微看着他的眼睛,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好。母亲最疼你,但你也不能仗着她疼你就胡来。”

舒钧昱连忙点头:“肯定的肯定的。”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长姐,母亲最近怎么样?身子还好吗?她还在生我的气吗?”

姜予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母亲不在府里,她去相国寺静修了,要住些日子才回来。”

“啊?”舒钧昱愣了一下,“母亲去相国寺了?那四妹呢?四妹回府了吗?”

“四妹也不在。”姜予微摇了摇头,“她还在公主那儿伴读呢。”

舒钧昱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嘟囔道:“那我休沐回去,府里不就我一个人?那多没意思。”

姜予微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头转了几个念头。

这孩子好不容易收了心,要是休沐的时候一个人待在侯府里,没人管,万一又被那些狐朋狗友勾搭出去玩,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她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吧,你休沐的时候别回侯府了,跟我去傅府住几天。”

舒钧昱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去傅府?住长姐家里?”

“嗯。”姜予微点了点头,“你一个人在侯府我不放心,你跟我去傅府住几天,我还能看着你读书。”

舒钧昱听了这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傅府看看了!长姐你放心,我去了肯定听话,不给你添麻烦。”

姜予微不太相信,斜了他一眼:“你哪次不是说得好好的,最后还不是惹出一堆事来?”

“这次不一样!”舒钧昱拍着胸脯保证,“长姐,你就信我一回。我去傅府一定老老实实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姜予微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正色道:“去可以,但有几条规矩你得记住。第一,不许在傅府乱跑乱闯;第二,不许跟傅家的人起冲突;第三,每天该读的书不能落下,我让尤夫子给你布置好功课,你带着去。”

舒钧昱一条一条地听着,不停地点头:“都记住了都记住了,长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长姐,其实我去傅府住还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舒钧昱挺了挺胸膛,一本正经地说:“我去给长姐撑腰啊!傅家那些人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姜予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给我消停点吧,还撑腰?你先把你自己管好了再说。”

舒钧昱被拍了一下也不恼,笑嘻嘻地揉着脑袋:“长姐你别不信,我现在个子可比你高了,真打起架来,一般人打不过我。”

“胡说八道。”姜予微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分明带着笑意,“傅家不是打架的地方,你给我安安分分的,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舒钧昱连连点头,又扯了扯她的袖子,“长姐,那咱们什么时候走?现在就去傅府吗?”

姜予微看了看天色,她点了点头:“你先回书院收拾收拾东西,去跟夫子说一声,请两天假,然后咱们就走。”

“好嘞!”舒钧昱答应得十分干脆,转身就往书院里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姜予微喊了一句,“长姐你等我啊,我很快就好!”

姜予微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去。

舒钧昱一溜烟地跑进了书院大门,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吴嬷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着说:“三少爷这孩子,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一点都没变。”

姜予微望着书院大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他就是这个性子,风一阵雨一阵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些。”

“三少爷还小呢,再过两年自然就好了。”吴嬷嬷安慰道,“再说了,三少爷聪明,读书又好,将来肯定有出息。夫人您就放心吧。”

姜予微没说话,只是站在马车旁边,等着那个风风火火的弟弟回来。

她心里想的是,这孩子虽然淘气,但心地不坏,也知道心疼人。

就是不知道把他带到傅府去住几天,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不过转念一想,与其让他一个人在侯府里没人管着,不如带在身边看着,总归放心些。

正想着,就看见舒钧昱从书院大门里跑出来,背上背着一个布包,怀里还抱着两本书,跑得气喘吁吁的。

“长姐!我收拾好了!”他跑到跟前,把怀里的书往布包里一塞,“咱们走吧!”

姜予微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往马车走。

上了车,姜予微把手里的食盒递过去给对面的舒钧昱:“给你带的,桂花糕,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铺子做的。”

舒钧昱接过来,笑吟吟说了声“多谢长姐”。

姜予微叹了口气,“你如今知道上进了,长姐心里也高兴。往后在书院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笔墨纸砚也好,银钱衣物也好,只管让人递个话到我这里来,别自己扛着。”

舒钧昱抬起眼看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长姐。”

姜予微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少年在想什么。

“你……”她刚开口,舒钧昱却先她一步说了话。

“长姐,你在傅府到底过得怎么样?”

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可那双眼睛里却藏不住关切和担忧。

姜予微笑了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不是在闹着玩。”舒钧昱的眉头拧起来,语气认真,“长姐你嫁进傅府这么久,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一个好字。上回在家里,你说走就走,我连话都没来得及问你几句。”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傅九阙那个人,外面传的话我可听说了不少。他在外头养女人,满京城谁不知道?长姐你在傅府,他有没有给你脸色看?他家里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

姜予微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

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舒南笙从前在昭平侯府的日子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她多多少少能感知到一些。

谁能想到,如今这个弟弟成了最惦记她的人。

“你放心,”姜予微温声说,“我在傅府一切都好。没有人欺负我,也没有人为难我。”

舒钧昱明显不信:“长姐你每次都说好,可你看看你自己。”

他指了指姜予微的脸:“你瘦了多少?脸上的肉都没了,眼窝都凹下去了。这叫好?”

姜予微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这身子确实瘦得厉害,舒南笙从前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这些日子她又操心,瘦了些也正常。

但在舒钧昱眼里,这分明就是受了苦的模样。

“长姐,”少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倔强,“你要是过得不好,就别在傅府待了。回侯府来,我养你。”

姜予微一怔。

舒钧昱继续说:“我现在在书院读书,先生说我天资不差,再用功几年,考个功名不是难事。等我做了官,就能挣俸禄了,到时候我养你一辈子,你什么都不用怕。傅家再大的权势,也不能拦着姐姐回娘家吧?”

姜予微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三弟,”她放柔了声音,“你的心意长姐领了。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动不动回娘家的道理?再说了,我在傅府真的没有受委屈。”

“不瞒你说,刚嫁进傅府的时候,我确实想不明白很多事,心里也苦过。可这些日子我想通了,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熬的。府里有吴嬷嬷帮我,有她护着我,没人敢欺负到我头上来。”

舒钧昱听到“吴嬷嬷”三个字,眉头稍微松了松。

有她在长姐身边,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可他还是不放心。

“那傅九阙呢?”舒钧昱问,声音又冷了几分,“他外头那个姓姚的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死。”姜予微平静地说,“而且已经被傅九阙纳进府里做妾了。”

舒钧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学子纷纷侧目。

舒钧昱意识到自己失态,咬着牙压低声音,“傅九阙他竟然敢这么做!”

“三弟。”姜予微按住他的手,语气沉稳,“你冷静些。”

“我怎么冷静?”舒钧昱气得浑身发抖,“他傅九阙算个什么东西!当初求娶你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全当放屁了?在外头养女人不说,如今还敢把人弄进府里,他把你置于何地?他把昭平侯府置于何地?!”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紧拳头:“我去傅府!我倒要看看那个姓姚的贱人是个什么货色,敢在我姐姐头上动土!”

“舒钧昱!”姜予微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去了想做什么?打人?骂人?你以什么身份?舒家的儿子?你还没做官,没有功名在身,你去了能怎样?”

舒钧昱咬着牙:“我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

“拼了命然后呢?”姜予微打断他,“你死了,我还在傅府,谁来管我?你口口声声说要养我一辈子,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养我?”

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舒钧昱满心的怒火浇灭了大半。他咬着牙,眼眶却慢慢红了。

“长姐,”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从小到大,受的苦还少吗?好不容易嫁了人,结果呢?嫁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姜予微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心里也很难受。她知道舒钧昱说的是真心话,也知道这份真心有多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