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身后神刀圣人、搬山圣人班三更是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火热。赤练仙子轻掩朱唇，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人影如同流星般冲入了宝塔，人未至，声先到。
“法则之晶！”
那声音之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如同一头饿狼发现了肥美的猎物。
秦言四人同时转身。
只见一个身穿火焰战甲的男子踏入了第二层大殿，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武，一头赤红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披散在肩头，战甲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火焰道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赤红色的光芒，
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尊从火海中走出的战神。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玉台上那块脸盆大的法则之晶，眼中满是贪婪，随即目光扫向大殿中的四人，准备看看是谁敢和他抢宝物。
秦言冷哼一声，神刀圣人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班三圣人周身土黄色光芒涌动，
三股圣人级别的威压同时升腾，如同三座火山即将喷发。
然而，赤练仙子的身躯却微微一晃，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
“师兄……”
她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挣扎。
那火焰战甲男子听到这声音，目光落在赤练仙子身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他大步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秦言三人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对赤练仙子说道：“快！你我二人联手，夺取这法则之晶！这等至宝，怎能让外人染指？”
在他想来，赤练仙子是他的师妹，同出天火神殿，自然应该站在他这一边。
两人联手，再加上他天火神殿的名号，这法则之晶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言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的师妹，可不会和你联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战甲男子眉头一皱，目光如电射向秦言：“你是什么东西？什么意思？”
秦言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动手。”
话音落下，赤练仙子的身影便动了。
她没有冲向法则之晶，而是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战甲男子面前。
玉手抬起，一掌拍出，掌心之中三色火焰凝聚，化作一只三色火焰掌，朝着战甲男子的胸膛狠狠印去。
战甲男子脸色骤变，瞳孔猛然收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师妹会对他出手。仓促之间，他身形一晃，脚下火焰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影向侧方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掌。
三色火焰掌擦着他的战甲掠过，灼热的气浪将他的赤红长发吹得狂舞。
“师妹！你疯了吗？”
战甲男子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他死死盯着赤练仙子，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你为何要对我动手？我是你师兄！”
赤练仙子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微微抿起，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玉手一挥，三色扇子出现在掌中，扇面展开的瞬间，三色火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化作一片三色火海，朝着战甲男子席卷而去。
火海翻腾，三色火焰交织，将整座大殿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那火焰之中蕴含着天火神殿的独门法则，可焚金铁，可融虚空，便是圣人级别的强者被困其中，也要脱一层皮。
战甲男子又惊又怒，仰天发出一声怒吼。他双手结印，身上的火焰战甲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头赤红色的火龙从他体内冲出，盘旋在他周身，龙身蜿蜒，龙首高昂，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火龙张开巨口，喷吐出无穷无尽的赤红火焰，与三色火海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两股火焰之力在大殿之中激烈交锋，火浪四溅，将四周的墙壁烧得滋滋作响。
若非这座宝塔有古阵守护，光是这一击的余波，便足以将整座塔楼烧成灰烬。
战甲男子一边抵挡着三色火海，一边咆哮道：“师妹！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听这小子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赤练仙子，死死盯住站在后方的秦言，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他和赤练仙子同门数千年，深知师妹的性子。
她虽然外表柔媚，但内心极为骄傲，便是天火神殿中的长老都未必能让她言听计从。可眼下，她竟然因为一个陌生年轻人的一句话，便对自己这个师兄出手？
这简直不可思议。
秦言笑了。
那笑容平静而淡漠，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因为，她是我的追随者。”
追随者。
这三个字落在战甲男子耳中，如同一道惊雷炸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随即化作难以置信的骇然。
师妹，被人掌控了？
他的目光在赤练仙子身上仔细打量，这才注意到，师妹的眉心之处，隐约有一道极为隐晦的神魂烙印。
那烙印藏得极深，若非他刻意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圣魂烙印！
战甲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可能……师妹可是圣人啊！堂堂圣人，怎么可能被人掌控？”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圣人级别的强者，神魂何其强大？
想要掌控一尊圣人的神魂，至少需要比对方高出一个小境界的神魂修为，而且还需要极为罕见的神魂秘法。眼前这个年轻人，修为分明也只是圣人初期，怎么可能掌控得了师妹？
“该死的小子！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战甲男子怒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那头护体的火龙也发出震天的咆哮。他不再理会赤练仙子的攻击，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火焰流光，朝着秦言暴射而去。
“放了我师妹！”
他手一挥，那头赤红火龙脱离了他的身体，张牙舞爪地朝着秦言扑去。火龙所过之处，虚空被烧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的石板都被高温融化成暗红色的岩浆。
然而，火龙尚未触碰到秦言的衣角，便被两道身影拦了下来。
神刀圣人拔刀，一刀斩出，凛冽的刀光如同一挂银河倾泻，将火龙的半边身躯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搬山圣人班三双掌齐出，两座山峰虚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火龙的脊背之上，将火龙砸得龙身一沉，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两位圣人联手，将战甲男子的火龙牢牢挡在了秦言身前三丈之外。
秦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那条足以焚尽万物的火龙，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想对我出手？”
他淡淡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屑。
“恐怕，你没这个本事。”
他转过身，不再看战甲男子一眼，只是对神刀圣人三人留下一句话。
“你们三个，解决他。”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朝着大殿深处走去。他的步伐从容而沉稳，仿佛身后那场圣人级别的大战，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喧嚣。
战甲男子眼睁睁看着秦言走向那块脸盆大的法则之晶，眼眶欲裂。
“给我滚开！”
他怒吼着，想要冲破神刀圣人和班三圣人的封锁。但赤练仙子的三色火海又从侧翼席卷而来，三位圣人将他团团围住，
三股圣人级别的力量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下，将他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战甲男子虽然实力强横，在天火神殿的圣人中也算得上佼佼者，但面对三位同级别圣人的围攻，他也只能节节败退。
神刀圣人的刀光凌厉无匹，每一刀都直指他的要害；搬山圣人的山峰虚影势大力沉，每一次砸落都让他气血翻涌；而赤练仙子的三色火焰更是与他同出一源，对他的火焰法则有着天然的克制。
三人联手，不过数十招，战甲男子便被震得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秦言，又看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三位圣人，眼中满是骇然与愤怒。
三个圣人。
这三个圣人，竟然全都被那个年轻人掌控了？
这是什么手段！
他修行数千年，见过无数天骄，听说过无数秘法，但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圣人初期便同时掌控三位同级别圣人的神魂。
这种手段，已经不能用逆天来形容了，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知道，今日这法则之晶，他是拿不到了。有三位圣人在此，他便是拼了命也冲不过去。更何况，师妹还在对方手中，他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全力出手。
“可恶的小子……你给我等着！”
战甲男子怒吼一声，怨毒的目光狠狠刺向秦言的背影，仿佛要将那道身影刻进骨头里。随即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火焰长虹，撞破宝塔的窗户，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遁去。
火焰长虹划破皇城的天际，转眼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之后。
神刀圣人收刀入鞘，转身看向秦言，沉声问道：“要去追吗？”
赤练仙子也转过身来，美眸之中满是复杂之色。她的意识尚存，方才对师兄出手，虽是被圣魂图强行驱使，
但那种对同门兵刃相向的感觉，依旧让她的道心微微震颤。她不想去追。
秦言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方才只是赶走了一只扰人的飞虫。
“这座皇城之中宝物无数，区区一块法则之晶便引来了天火神殿的人，其他地方只会更多。与其追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如多寻几件宝物。”
他走到玉台之前，目光落在那块脸盆大的法则之晶上。近距离观看，这块法则之晶更显神异，其中流转的七彩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让人心旷神怡的法则韵律。
他大手一挥，将这块巨大的法则之晶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七彩光芒一闪而没，大殿之中顿时黯淡了几分。
四人走出宝塔，幽蓝色的光芒重新洒落在身上。远处的轰鸣声依旧此起彼伏，那是其他圣人在攻击各处禁制。
皇城实在太大了，大到数十位圣人散落其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继续。”
秦言率先腾空，三人紧随其后。
四人沿着主街继续深入，神魂之力全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四面八方撒去。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几处藏有法则之晶的宫殿和宝塔。
有的禁制较弱，秦言一人便轰开了；有的禁制较强，四人联手也花费了一番手脚。
一块又一块法则之晶落入秦言囊中，大的如脸盆，小的如拳头，短短数个时辰，他手中的法则之晶已经积攒了十几块之多。
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力量，若是全部吸收，足以让他的法则之力提升一大截。
但秦言并没有立刻吸收。
眼下皇城刚刚开启，各方势力都在疯狂搜刮宝物，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新的机缘出现。此时闭关吸收法则之晶，无异于将其他宝物拱手让人。
他需要先将能搜刮的宝物尽数收入囊中，然后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慢慢消化这些收获。
不过，随着不断深入皇城，他遇到的圣人也越来越多。有些圣人见到他们四人阵容齐整，远远便绕开了；
有些则目中闪过贪婪，但感受到秦言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后，也识趣地没有上前。
但秦言知道，这种相安无事只是暂时的。
随着皇城核心区域的接近，真正的至宝会陆续出世。到那时，便是圣人之间真正厮杀的时候。
他的实力虽然在圣人初期中已无敌手，但谁知道这座皇城之中，有没有圣人王级别的存在隐藏其中？
便是没有圣人王，那些顶尖势力的天骄圣人，也绝非古象圣人、琉璃圣人之流可以比拟。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法则之晶，便是眼下最快的途径。
但法则之晶的吸收炼化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
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闭关，万一被人打扰，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他需要一座修炼塔。
修炼塔，是人鱼国皇城之中特有的一种建筑。塔内铭刻着古老的时间法则阵法，可以扭曲时间流速，让修炼者在其中获得数倍乃至数十倍的修炼时间。
外界一日，塔中便是一月甚至一年。
有了修炼塔，他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法则之晶的力量尽数吸收，让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修炼塔也分等级。凡级修炼塔，时间流速只有外界的两三倍；
王级修炼塔，可达十倍；
而圣级修炼塔，时间流速至少是外界的二十倍以上，且塔中法则之力浓郁，对吸收法则之晶有额外的加持效果。
秦言要的，是圣级修炼塔。
他将神魂之力催动到极致，如同一张遮天大网朝着皇城深处蔓延而去，仔细感应着每一座建筑散发出的气息。
王级修炼塔他路过了两座，但他没有停下。既然要闭关，就要用最好的。
终于，在皇城中北部区域，他的神魂感应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时间法则波动。
那波动如同水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虽然隐晦，却瞒不过他的感知。他循着波动望去，只见在数条主街交汇之处，矗立着一座通体银白色的高塔。
那高塔共有九层，每一层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时间道纹，道纹流转之间，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拉扯着时间的流速。
圣级修炼塔。
秦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这座修炼塔的品级，正是他想要的。
而且塔门敞开，幽蓝色的光幕微微闪烁，显然禁制并未完全封闭，可以进入。
“走。”
他加快速度，带着三人朝着那座修炼塔飞去。
然而，当他们即将抵达修炼塔时，却发现这座塔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七八位圣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修炼塔前的广场上，有人抬头打量着塔身，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面露犹豫之色
。他们的手中，或多或少都握着几块法则之晶，显然也是打着和秦言一样的主意——用修炼塔加速吸收法则之晶的力量。
秦言四人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位圣人转头望来，目光在秦言身上扫过，有人认出了他，瞳孔微微一缩，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二十年前古城那一战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开了，这个一拳轰飞琉璃圣人、一剑击败两大神象圣人的年轻强者，已经成了不少人心中的禁忌。
但也有人不识得秦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盘算着要不要进入修炼塔。
秦言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朝着修炼塔的入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塔门的瞬间，一道人影从修炼塔第一层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混沌色长袍的青年男子，面容冷峻，双眸呈混沌之色，仿佛有两团尚未开辟的混沌在他眼中沉浮。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他站在塔门之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的所有人，目光冷漠而不屑，如同神只俯视蝼蚁。
“都给我滚。”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座修炼塔，我们混沌神殿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