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把儿子裹在大衣里。”男人粗犷的嗓音带着一丝冷硬。
陆真真却觉得那嗓音很动听，她看着那温馨的一幕，瓮声瓮气地问道：“野哥，你冷不冷？”
顾野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我不怕冷。”
他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在后面的战友看得直乐。
有媳妇就不怕冷？
他们是不是也该回家相亲娶个媳妇？
此刻他们冻得嘴唇发紫，有些人都冻得在发抖，但他们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往宿舍里走。
顾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重新迈开了步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陆真真的手露在外面是冰凉的，她忽然恶作剧地伸出手探进顾野的衣领里。
顾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陆真真的手很小，也很凉。
她抬起头来看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眼睛里有细碎的光，“野哥，你的脖颈好温暖。”
顾野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慢慢地、慢慢地收拢了，将她紧紧地裹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身上再火热也抵不过还在飘落的雪花，但是陆真真觉得，他的怀抱比那条围巾更让她安心。
顾野稳稳地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在雪地里，跟身后那些人逐渐拉远了距离。
陆真真忽然想起一件事，歪着头问他：“野哥，你刚才说‘我可以的’，是什么意思啊？”
顾野沉默了两秒，声音很低很低地说：“意思是，有我在，无需他抱你。”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一半，但陆真真听得清清楚楚，她抿着嘴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回到家，顾野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把炕烧得旺旺的，然后蹲下来给她揉有些肿的脚。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陆真真看着他的发顶，忽然说：“顾野，我跟你说个秘密。”
顾野抬起头：“什么秘密？”
“我肚子里怀的是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陆真真其实想说她不是原来的陆真真。
但她又怕这句话一出，顾野会难以接受，话到嘴边时，她又改了话题。
顾野听到她心跳得厉害，知道她刚才不是想说这个，但他没有戳穿。
他知道她有秘密，但他怎么都想不到她换了个芯子，不过这句话还是让顾野很震撼，“才一个女儿？”
“难道你还不满足？”陆真真愣住了。
顾野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只有一种深沉的温柔：“满足，有一个女儿也好，到时我们爷仨保护你们母女。”
“这还差不多。”
顾野的声音很低，“媳妇儿，我们很快就是一个五口之家了。”
陆真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是啊，我们很快就是一个五口之家了，那你以后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顾野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肯定对你第一好，你是我的媳妇，是我孩子的妈。”
陆真真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厉害，把穿越以来的所有不安、所有害怕、所有小心翼翼都哭了出来。
顾野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怎么突然哭得这么厉害？”
闻言，陆真真也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我想起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个村子，村里有两个姑娘，一个嫉妒心重，一个心胸狭隘。
嫉妒心重的那个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到处说人闲话。
心眼儿小的那个呢，别人不顺着她的意就要记恨。
后来这两个姑娘凑到了一块儿，天天琢磨着怎么给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添堵。
可她们忘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你把别人踩下去了，自己也未必能爬上来。”
顾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大，露出了一口白牙，是陆真真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哭完了？”他问。
“嗯。”陆真真吸了吸鼻子。
“哭完了我去给你下面条，你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陆真真破涕为笑：“怎么又是西红柿鸡蛋面？”
“因为你每次吃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顾野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等着，很快就好。”
陆真真窝在炕上，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宝宝们，你爸爸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映得亮堂堂的。
陆真真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这就是她想要的家，有会为她揉脚的丈夫。
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还有三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够了，这就够了。
厨房里传来油花爆开的声响，紧接着是西红柿下锅时那一声欢快的“刺啦”。
陆真真靠在炕沿上，透过半掩的房门往外看，只能看见顾野的一截背影。
他把毛衣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结实的小臂，正握着锅铲不紧不慢地翻炒着。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前几天。
“来，坐好了。”顾野端着碗进来了，热气腾腾的面条上卧着一个金灿灿的煎蛋。
西红柿已经炖化了，融在汤里，红亮亮的，他小心地把碗放在炕沿上。
陆真真低头看着那碗面，闻着酸酸甜甜的香气，眼眶又有点发酸。
“小祖宗，快别哭了。”顾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再哭面条就凉了。”
“我没哭。”陆真真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头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西红柿的酸甜、鸡蛋的鲜香、面条的劲道，全都恰到好处。
她抬头看了顾野一眼，他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目光很静很沉，像深秋的湖面。
陆真真冲他笑了笑，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吃完了那碗面。
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蹬了一下腿，像是在说：妈妈，我也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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