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零散的巡逻虫,便挖陷阱设伏,打一场干净的歼灭战。
遇上大股虫群,就用敌进我退、敌扰我打的战术,绕着圈子耗光虫兽体力,再趁虚出击。
路过废弃矿道、空寂村落,便提前布下绊马索、埋好炸药,引虫群入瓮,一锅端尽。
这些在现代司空见惯的战术,在兽世堪称降维打击,打得虫群晕头转向。
短短半个月,游击三队零阵亡,歼敌数量翻了三倍,众人的军功积分一路疯涨,一跃成为左翼军区战绩最拔尖的小队。
可即便战绩斐然,依旧有人心存不服。
“不过是耍些小聪明罢了,真碰上高阶噬魂虫,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就是,成天躲躲藏藏,咱们是浴血的战士,不是偷鸡摸狗的鼠辈。”
说这话的是石头,队里最执拗的老兵。他的儿子上月葬身噬魂虫之口,满心悲愤无处发泄,总觉得江溪的打法太过阴柔,没有战士的血性,不够解恨。
江溪听见了,只淡淡一瞥,并未辩解。
识海里的小桃却气得炸毛,一边狠狠给灵草浇水一边嘟囔:“这人真不知好歹!姑娘带他们连战连胜,他还挑三拣四,简直狗咬吕洞宾!”
水浇得太急,从盆沿漫了出来,她也浑然不觉,“等他被噬魂虫盯上,看谁还会救他!”
江溪无奈轻叹:“别乱说,他只是失了亲人,心里堵得慌。”
这天夜里,小队在废弃村落扎营。
石头趁众人不备,偷偷溜了出去,只想独自找噬魂虫报仇,告慰儿子的在天之灵。
可刚到村口,一道黑影骤然突袭,七阶噬魂虫的尖利口器“噗嗤”一声刺穿他的大腿,墨绿色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如同万千毒虫在血管里啃噬游走。
“啊——!”
石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双眼瞬间赤红如血,肌肉急剧膨胀,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彻底狂化。
“石头!”
欧文带人狂奔而来,却忌惮狂化的兽人,不敢上前半步。
“杀了我!”石头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
狂化的兽人六亲不认,且魔气入体一刻钟便无药可解,按军区规矩,只能就地击毙,以免伤及队友。
“别开枪!”江溪大喊一声,径直冲了上去。
“队长!别过去!他没救了,狂化后会乱咬人的!”欧文一把拽住她,急得满头大汗。他们虽对江溪颇有微词,可她背景深厚,真在这里出了事,全队都要跟着遭殃。
“放开,他还有救!”江溪挣开他的手,从储物器中取出一枚七阶净化兽核,还有一小瓶隐匿的灵泉水。
她背对着众人,飞快碾碎兽核,混着灵泉水调成药膏,狠狠按在石头的伤口上。
冰凉的药液渗入肌理,肆虐的魔气瞬间遇上克星,滋滋作响地退散,冒出缕缕黑烟。
石头的嘶吼渐渐转为微弱的呻吟,赤红的双眼慢慢褪去血色,恢复了清明。
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呆立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欧文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江溪没作声,又喂石头喝下一口灵泉水。
她额头上布满冷汗,为了护住灵泉的秘密,全程用身体遮挡众人视线,精神力高度紧绷,几乎濒临透支。
识海里的小桃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道:“吓死我了!还好赶上了,刚才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衔玉默默递来一块手帕,踮着脚尖,用小小的衣袖轻轻擦去江溪脸上的汗渍,还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欧文一眼,小眉头拧成一团,分明在护着自家姐姐,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石头缓过劲来,看着江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再低头瞅了瞅自己完好无损、连一丝痛感都没有的大腿,喉头一哽,“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我……我……对不起!”他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啪啪”两声脆响,脸颊瞬间肿起红印,力道重得能听见回声,“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眼瞎,以后,我这条命就归你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我就不是老爷们!”
江溪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指尖触到他胳膊上还没愈合的绷带,语气软了几分:“起来吧,都是战友,在这战场上,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从那天起,游击三队里再没人敢说江溪一句闲话。
江溪也时常带着大家烤肉吃酒,好不快哉!
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终于彻底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类雌性,脑子比谁都清醒,手段比谁都利落,心更比谁都软。
在这吃人的荒原战场上,能遇到一个愿意拼尽全力救你、护着你的队长,比什么所谓的“血性”“爷们”,都要金贵百倍。
但真正让全队彻底心服口服、把江溪当成主心骨的,是那场惊心动魄的矿道生死战。
那一战,他们亲眼看着江溪赌上自己的命,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那天深夜,军区的紧急通讯突然炸开,情报说有一股庞大的虫兽集群,偷偷潜入了三号矿道,目标直指后方的医疗站。
那里躺着上百名受伤的战士,手无寸铁。
江溪没半分犹豫,带着游击三队连夜驰援,可谁也没想到,这竟是虫兽设下的死局。
矿道深处漆黑一片,只有战士们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
刚走到矿道中段,四周突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上万只噬魂虫从岩壁的缝隙里、矿道的阴影里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虫足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绿光闪闪的复眼连成一片,像铺了满地的鬼火,把整个矿道都映得发绿。
“轰隆——”
一声闷响,身后的出口被巨石堵死,碎石簌簌往下掉。
前方的退路也被虫群彻底截断,尖厉的虫鸣回荡在狭窄的矿道里,听得人浑身发紧。
“完了……咱们被包围了……”最年轻的狼兽人战士声音发颤,手里的能量枪都握不稳,“这么多噬魂虫,咱们根本打不过,迟早要被它们吸干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