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神泉”在全球富豪圈子里掀起的风浪,比赵小军预想的还要大。
那些平日里,在报纸和电视上,呼风唤唤雨的大人物。
为了求一瓶药酒,动用的关系网和开出的价码,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国动容。
财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赵氏集团的国际影响力也水涨船高。
但赵小军却觉得越来越累,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的。
每天睁开眼,就是数不清的会议和报告,以及各种虚以为蛇的商务应酬。
他感觉,自己离那个在山林里,自由自在的猎人,越来越远了。
这天,处理完最后一批海外订单的合同。
赵小军直接把一摞文件扔给了李向前。
“向前,集团的事,你跟团队先顶着。我要回屯子里住一阵子。”
李向前见赵小军一脸疲惫,没有多问,只是重重点头:“军哥,你放心,公司交给我。”
有一帮高薪请来的职业经理人帮衬,李向前只要盯着大局,完全能应付得来。
赵小军没再多说,知道自己的这帮兄弟,比谁都靠得住。
他回到家,苏婉清正在给团团和圆圆,讲睡前故事。
看到丈夫回来,她温柔浅笑,仿佛早就知道他的决定。
“我都收拾好了,咱们明天就走?”
“嗯,明天就走。”赵小军走过去,将两个已经睡眼惺忪的孩子,一边一个抱进怀里。
“这次,咱们轻车简从,就咱们一家四口,再带上周通和两个护卫就行。”
苏婉清嗯了一声,靠在丈夫的肩头:“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辆普通的越野车和一辆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京城,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当车子驶入靠山屯地界,看到那熟悉的山峦和炊烟时。
赵小军感觉自己胸口,那股子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吐了出去。
深秋的长白山,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山林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红的枫、黄的桦、绿的松……
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视野,美不胜收,让人心旷神怡。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赵家大院,而是在村口停下了。
赵小军跳下车,对苏婉清说:“婉清,你先带孩子们回去,我得进山里转转。”
苏婉清无奈点头,嘱咐道:“记得天黑前回来。”
赵小军应了一声。
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杆半旧的猎枪,又冲着院子的方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片刻之后,两条如同小牛犊般的巨犬——
黑龙和虎头,从村里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出来,兴奋地绕着他打转。
他哈哈大笑着,挨个拍了拍两条爱犬的脑袋。
随即扛着枪,领着狗,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熟悉的山林。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
他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猎物,只是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在山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追踪着野猪拱过的泥土,从那新鲜的程度判断它们离开的时间;
他辨认着鹿群留下的蹄印,推算出它们迁徙的方向;
他检查了几个早已废弃的老猎场,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陷阱被藤蔓覆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山,这林,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无声地诉说着别后的精彩故事。
傍晚时分,赵小军回来了,肩上扛着两只肥硕的野兔。
他没有进屋,直接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篝火。
熟练地将野兔剥皮、清理干净,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烤着。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浓郁的肉香,很快飘满了整个院子。
赵有财端着一瓶二锅头,拎着两只搪瓷缸子走了过来,在赵小军身边坐下。
“来,陪爹喝点。”
赵小军接过缸子,赵有财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父子俩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默默地喝着酒,看着篝火,听着远处传来的犬吠。
“你小子,还记得这手艺。”赵有财喝了口酒,哈出一口白气。
“村里现在这些年轻人,除了会进厂拧螺丝,去城里做生意,有几个还认得山里的道道?”
“这打猎的手艺,怕是很快就要断了。”
赵小军沉默着,又喝了一大口酒。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靠山屯富了,但猎人的血性,却在慢慢消失。
这时候,团团和圆圆两个小家伙,从屋里跑了出来。
一人一边,紧紧挨着赵小军坐下,眼巴巴地瞅着烤兔。
“爷爷,我爹以前打猎很厉害吗?”
圆圆仰着小脸问道。
赵有财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放下酒杯,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厉害?何止是厉害!”
“想当年,你爹才十二岁,就敢一个人扛着枪上山追黑瞎子!”
“那黑瞎子站起来比门还高,一巴掌能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
“你爹愣是跟它周旋了三天三夜,最后把它引到陷阱里……”
赵小军哭笑不得,搞不懂一向靠谱的老爹,今天发的什么疯。
两个孩子却听得眼睛放光,满脸都是崇拜。
苏婉清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拿了件大衣给赵小军披上,然后静静地靠在他的肩头,嘴角含笑,听着公公吹嘘丈夫的“光辉事迹”。
烤兔的香气,越来越浓。
赵小军撕下一条最肥的兔腿,递给圆圆,又撕下另一条给团团。
看着孩子们吃得满嘴是油的样子,他心中一动,涌出一个新想法。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下后,赵小军对苏婉清说:“婉清,我想好了,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团团和圆圆打猎。”
苏婉清愣了一下。
赵小军看着妻子的眼睛,认真道:“再大的商业帝国,都可能一夜之间崩塌。”
“但刻在骨子里的本事,谁也拿不走。”
“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根在哪里。”
“他们的祖辈,是靠什么,在这片土地上活下来的。”
苏婉清懂了。
她柔声道:“我支持你,但是,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小军就叫醒了两个孩子。
“走,爹带你们上山,上咱们的第一堂猎人训练课。”
两个孩子一听要学打猎,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赵小军没让他们带枪,只是一人给了一把小号的开山刀。
他带着两个孩子和几条猎犬,迎着晨曦,走进了山里。
“看这里,”赵小军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
“这是野猪的蹄印,两个脚趾,印子深,说明这头猪分量不轻。”
“再看这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的要深,说明它刚走过去没多久。”
“还有这里,”他又指着一棵被蹭掉树皮的松树。
“这是熊瞎子留下的记号,它在用气味,标记自己的地盘。”
“在山里看到这种记号,就得绕着走。”
他教他们如何通过风向,判断野兽的位置。
如何通过鸟雀的惊飞,判断林中的危险。
如何用最简单的藤蔓和树枝,设置一个能套住兔子的陷阱!
圆圆天生胆大心细,对父亲教的东西一点就通,甚至能举一反三。
很快就学会了,用石头和绳子,做一个简易的投石索。
团团虽然身体素质不如妹妹,但他那颗小脑袋瓜却转得飞快。
他能根据一连串深浅不一的兽踪,准确地分析出猎物的体型、奔跑的速度,甚至能推断出它下一步可能去的方向。
赵小军看着两个孩子的表现,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欣慰。
这才是他赵家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