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周引逸终于把那扇玻璃门打开,孟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迈步走了出来,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舒了一口气,赤着双脚,踩进微凉的地板里,刚往前走近一步,腰身忽然被一股力道稳稳地圈住了。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周引逸凌空抱了起来。
孟窈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出于本能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防止自己掉下来。
一楼是挑空的开阔设计,二楼转角处特意隔出一方小吧台,简约格调,方便品酒。
周引逸径直把人抱到吧台旁,将孟窈放在了台面上。
孟窈下意识地低头,顺着他垂落的目光低头望去,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赤着的脚上。
她的两只脚纤细修长,趾头圆润饱满,像一颗颗粉嫩的珍珠,脚背上还留着高跟鞋钻石细链磨出来的淡红印子。
足心沾了点灰尘,虽然已经蹭到周引逸的西裤上一些,但还是显得灰扑扑的,和她整个人干净的模样格格不入。
孟窈自己都看着嫌脏,下意识地想把脚往回收,想藏起来,可周引逸伸手托住她的脚踝,没让她躲开。
他垂着眼,神情认真,从一旁抽出一张纸巾,指节分明的大手握着纸巾,动作轻缓地一点点擦拭掉她足底的灰尘。
一番折腾下来,时间早已滑过凌晨,整座别墅安静得只剩下室外隐隐约约的风声。
别墅本就有佣人定时收拾,她随意挑了间客房住下,里面基本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牙刷牙膏、毛巾、洁面、润肤露都整齐地摆放在洗手台边,都是全新未拆封的,带着淡淡的干净清香。
孟窈洗完澡,手里拿着一块擦头发的毛巾,随意地搁在了桌子上。
她趿拉着一次性拖鞋,慢慢走向客房的阳台。
一推开门,晚风带着凉意,拂过她裸露在外的脚踝。
孟窈抬眼望去,远处沉沉地卧着连绵的山影,在深夜里晕成一片淡墨色。
别墅区背靠着整座青山而建,山顶隐在薄薄的夜雾里,晚间的雾气多是青白色的,只余下一点模糊的弧线,与墨蓝色的天连在一处,多重覆盖。
等到她从客房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拐角处吧台边的身影。
周引逸坐在高脚凳上,气场矜贵松弛,身姿依旧挺拔利落。
他垂着眼,指尖捏着一只剔透的水晶杯,浅金色的酒液在杯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威士忌在暖灯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澄澈透亮,像凝固了一小片的光。
一楼高挑的那盏法式水晶吊灯掠过他锋利的眉眼,衬得他侧脸格外深邃。
夜风将淡淡的酒香吹散。
周引逸没说话,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品酒。
孟窈刚从浴室出来,身上的浴袍宽松柔软,长及小腿。
长发吹得半干,发梢还氤氲着淡淡的湿气,分成一缕缕地贴在颈后、脸颊,带着刚沐浴完的软香,散发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
她踩着缓慢的步子,朝吧台一步步走去。
“这么晚了还喝酒?”
孟窈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拎过吧台上那支威士忌酒瓶,垂眸仔细看了眼瓶身标注的度数。
孟窈看完瓶身上的度数,指尖微微松开,将威士忌酒瓶轻轻地放回了台面。
玻璃瓶底与大理石吧台一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清晰。
“不喝点儿?”周引逸的嗓音经酒液浸染更显低沉靡哑。
他抬手,修长指尖握着水晶杯,朝她轻轻举了举,奥地利的Riedel手工杯,材质薄透,杯壁上凝着的水珠缓缓滑落,泛着金色的光芒。
孟窈干脆地开口婉拒:“不了。”
明早她还得去公司上班,要是喝多了,又该起不来了。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指尖握着杯壁,抬眸朝他浅浅地举了一下示意。
“我先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孟窈端着水杯转身,准备走回客房睡觉。
猝不及防间,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方伸来,攥住了她的手臂,顺势往后一拉。
她手里的那半杯水哗啦啦地尽数洒在浴袍的前襟,冰凉的水渍迅速晕开,被柔软的布料吸得一干二净。
“周引逸,你干嘛?”
孟窈踉跄几下,跌进周引逸温热的胸膛里,被困在他身前。
“陪我待一会儿。”周引逸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低哑黏人,带着浓郁的威士忌酒香,一呼一吸之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白皙的侧颈,惹得她一阵轻颤。
孟窈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头:“少装醉。”
周引逸的酒量有多好她不是不知道,这点威士忌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醉。
闻言,周引逸低低地笑了两声,“阿窈好聪明啊。”
胸腔震出的闷响贴着她的肌肤传过来,又苏又哑。孟窈不自然地动了动后背。
周引逸没再装醉,反倒收紧手臂,更紧地圈着她的腰,把人牢牢地按在自己怀里,轻抬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迷。
“就陪我几分钟,嗯?”尾调微微上扬。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还带着湿气的发顶,嗅着她身上干净清浅的沐浴香,比杯中的威士忌还要让他安心。
“你说的,就几分钟?”
孟窈仰起头看他,眼底还带着一丝不放心,重复地跟周引逸确认了一遍。
闻言,周引逸喉间又低低地溢出一声笑,唇边也勾起笑意,抬了下手,指尖蹭了蹭她的眼尾,一脸认真地跟她保证:
“嗯,就几分钟,骗你……那我是小狗。”
……
半个小时后。
孟窈靠在吧台边,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眼前这个真喝醉了的男人。
周引逸平日里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眸,微微垂着,睫羽在眼睑处覆下一片浅影,脸颊泛着极淡的薄红,薄而锋利的唇也是绯红的。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红红的。
那只向来平常用来签文件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孟窈轻轻地动了动手腕,周引逸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