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江衡玉总觉得,哥哥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景柚的身上拐。
像是非要得到一个令他满意的明确答案,才肯罢休。
是因为关心他,所以江璟年才会不自觉地提到景柚吗?
可是。
从小到大,江璟年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他这个弟弟的日常社交了?
这几乎到了刨根问底的地步了吧!
江衡玉恍然意识到。
今天,此时此刻。
这个男人对他的态度,不再像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温和好哥哥。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个不停。
“没有别人。”
江衡玉轻轻皱眉,心里突然想起了景柚之前说的话,下意识在江璟年的面前隐瞒了她的存在。
他的哥哥现在有点不正常。
而且,这件事跟景柚没关系。
他不想把景柚这个局外人牵扯进来。
万一江璟年知道是景柚在背后劝他火化尸体,江璟年可能会因此记恨上景柚。
“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江衡玉深吸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前段时间,你突然大张旗鼓地请了一大堆道士过来招魂…”
“如果不是我逼问那群道士,你打算瞒着家里多久?!”
事到如今。
江衡玉说到‘招魂’这两个字时,仍然感到难以置信,嗓音都在颤抖:
“这件事,如果被外界的人知道了,你要怎么解释?!”
江璟年拍了拍膝盖上的烟灰,神态自若:
“不用解释,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
“哥!”
江衡玉一把将手中的茶杯用力放在桌子上,怒声打断道:
“就算消息传不出去,那尸体也会腐烂的!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应该马上把她火化了!”
“腐烂吗?”
江璟年眸光微动,喃喃自语。
慢慢的,那双深沉的眼眸突然渗透出一丝光亮。
明明他们是在谈论着‘死人’这么不可思议的话题,可是江璟年的脸上居然还能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衡玉,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以前一直以为。
景柚死后,身体没有迅速腐烂,是因为他一直在给她涂抹‘招魂重生’的符水。
可是。
这些天,他因为怀疑那具身体的真实性,便没有再给她涂抹符水。
但是柚柚的身体…却依然没有腐烂。
这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江璟年的脸色稍微缓和,心中本来只有五分的把握,现在却有了八分。
“哥,你…”
江衡玉愣愣地看着沙发上的哥哥,只见他正温柔地看着二楼的某处。
明明是正常人的模样,却让人感觉到那层斯文儒雅皮囊下的疯癫之感。
江衡玉心脏一颤,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
太偏执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件事如果让家里人知道了,他们会是什么震惊反应——
一向沉稳内敛,在家族里像个大家长一样冷静的江璟年,有一天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疯了一样地求神拜佛。
“……”
别墅里安静了一瞬。
江衡玉沉默片刻后,突然哑着嗓子开口道:
“哥,你以前不是喜欢方雅雯吗?要不你现在去找方雅雯吧,跟她在一起,重新开始,不要再为了一个死人浪费…”
“够了!”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中的哪个词戳中了江璟年的痛点,也有可能是整句话都戳中了他的痛点。
江璟年脸色一变,双眸含怒,声音冷寒似铁:
“出去。”
没能从江衡玉的嘴里套出有关景柚的信息,这让江璟年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耗尽。
但是他的突然发怒,又好像不止是因为这一件事。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以前喜欢方雅雯?
方雅雯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江璟年的心情极度糟糕,冷声说:“不要在爸妈面前提起这件事。”
江衡玉觉得难以置信。
到了现在,江璟年居然还在维护一个死人,不想因为自己的疯狂举动,让她在爸妈心里的印象不好。
“你真是…!”
临走前,江衡玉捏着拳头,看着江璟年半天都没能把一句脏话骂出来。
他该骂江璟年什么呢?
偏执?
有病?
可他偏偏又表现得很冷静、很正常。
“哥,你喜欢的人已经死了!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接受现实?!”
说完,江衡玉摔门而出。
门外的管家适时地把大门解锁打开。
砰。
门被迅速打开,然后又被重重关上。
空气凝固了一瞬。
“衡玉,你不懂啊…”
空无一人的别墅里,江璟年侧着头,重新拿出一根香烟点燃,长睫低垂,神情莫测地自言自语:
“我被她骗了…”
一句淡淡的叹息在别墅里久久回荡不停。
——
与此同时。
燕辞正在把车开往自己在S市的某处别苑住所。
景柚坐在后座,措辞半天,终于想好怎么开口了。
“燕辞。”
“嗯?”
青年尾音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很好。
景柚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更有把握了,提高音量,语气平和地说道:
“你这段时间真的很不对劲,一直莫名其妙的抓着我发疯,你到底想怎样,可以直接跟我说清楚吗?”
飞驰的跑车骤然停下。
燕辞突然冷笑了一声。
发疯?
他这段时间的所有怨恨和不甘心,在景柚眼里就只是没有理由的发疯?
燕辞攥着方向盘,靠边停车,头也不回地冲身后的景柚淡淡说道:
“真把我当你雇的司机了?坐到前面来。”
心情又变得不好了。
说话的语气也重新变成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疏冷。
景柚真心觉得,燕辞每天的情绪都很奇怪。
往往高兴了几分钟,然后心情又变得更差。
景柚能感觉燕辞时时刻刻都在压抑着什么,可她又不知道原因。
眼看燕辞一副她不坐到副驾驶,就拒绝交谈的冷硬态度。
景柚没有多说,老老实实地坐到副驾驶。
她觉得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跟燕辞吵架。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看到景柚乖乖地坐在他的旁边,燕辞的冷淡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也肯好好说话了。
“你想跟我说清楚什么?”
“比如…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分手了吧?”
燕辞沉着脸,转头看向景柚,漆黑的桃花眼底竟然有怨毒溢出:
“我还没有同意。”
景柚皱眉,“分手什么时候需要两个人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