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单一离开后,精灵王才将目光转回到时渺身上,眼瞳深邃:“单一是为你而来?”
时渺心中一动。
她从两人的对话不难看出单一对精灵王心存忌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为了不连累单一,她选择了隐瞒。
“回王,我不认识他。”时渺垂眸,语气没有半丝波澜,“他刚刚只是给我送了膳食,我与他从未见过。”
精灵王深深地看了时渺一眼,没有再追问。
“既然薇洛喜欢你,你就好好留在她身边伺候吧。”说着,他牵过薇洛的手,“跟本王来,去南殿。”
“遵命!”时渺点头,跟在精灵王和薇洛公主身后,离开了这座让她受尽屈辱的练舞厅。
南殿是薇洛公主的居所,与宫殿其他地方的冰冷压抑不同,这里种满五颜六色的鲜花,硕果累累的树木,至处都是可爱的玩偶与玩具,温暖而温馨,像一个童话世界。
从这天起,时渺成了薇洛公主众多侍女中的一员,每日陪伴在小公主身边,陪她玩耍,陪她嬉戏,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薇洛公主天真可爱,喜欢时渺也对她极其依赖,几乎时时刻刻都要黏在她身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渺在南殿的生活渐渐安稳下来,她的伤势也基本痊愈,身体恢复了最佳的状态。
虽然小公主纯真的笑容让她紧绷的心放松下来了,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也没有忘记逃跑的计划。
豆子依旧在休眠,单一还在暗中寻找密道的钥匙,而她也在默默观察南殿的环境,寻找着逃离的机会。
这是一个夜色温柔的晚上,月光透过南殿的格子窗,洒在柔软的床榻上。
薇洛公主躺在时渺的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小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开心,她望着窗外的月亮,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姐姐......”薇洛软软的声音掺杂着委屈,“我想母后了。”
时渺听闻精灵王曾有两任王后,第一任是大王子希拉瑞昂的母亲,却因五十年前一场精灵族间的内战香消玉陨,薇洛的母亲是十年前精灵王新娶的妻子,来自另一个精灵部落,可她陪在小公主身边这么多天,见过几次前来探望的精灵王,唯独没有见到她的母亲。
“王后殿下不在这王宫里吗?”时渺小心地问。
“嗯。”薇洛点点头,眼眶红红的,“母后在三年前突然就不见了,去哪里了都不知道。父王派了好多好多人去找,都没有找到母后......”
说着小公主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时渺的手背上,瞅得让人心疼。
“姐姐,你能不能带薇洛去找母后?”
薇洛仰起满是泪水的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时渺,充满了期待。
“薇洛好想母后,想让母后抱抱薇洛,想给母后唱摇篮曲......”
时渺的心一阵酸涩,轻轻拥住哭泣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无奈和心疼。
她喜欢这个孩子,她的要求她从来无法拒绝,她也想帮她找到王后,可她连自己都被困在这座宫殿里,连自己的妹妹都还没有找到,又怎么能带她去寻找一个失踪了三年,下落不明的王后呢?
她轻轻擦去小公主脸上的泪水,温柔道:
“公主乖,王后殿下只是暂时离开了,她一定也很想你,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在王宫里好好等着,好不好?等王后回来了,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薇洛宝贝的。”
“真的吗?”薇洛半信半疑地问。
“真的。”时渺郑重地点头,“姐姐不骗你。”
为了安抚小公主的情绪,时渺轻轻哼起了《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
歌声轻柔婉转,像晚风拂过花丛,像清泉流过山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薇洛靠在时渺的怀里,听着温柔的歌声,小小的眉头渐渐舒展,眼泪也渐渐止住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越来越重,在时渺温暖的怀抱里,慢慢进入了梦乡。
看着小公主恬静的睡颜,时渺的眼神温柔而复杂。
她喜欢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公主,心疼她的思念与孤单。
但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这座华丽的精灵宫殿是一座精致的囚笼,困住了她,也困住了太多身不由己的人。
...
夜色如浓稠的砚,将整个森林完全晕染成墨色。
精灵王族的南殿,万籁俱寂,只有檐角铜铃被夜风拂过时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宫殿沉睡时微弱的呼吸。
单一的身影宛如一片轻盈的暗影,贴着宫墙与雕花廊柱的缝隙游走,他指尖轻捻,一缕极淡的隐匿魔法萦绕周身,将气息,脚步声乃至心跳都压到极致。
他熟门熟路地避开巡逻精灵卫兵的视线,最终停在南殿寝宫之外,只见他侧身一缩,彻底融入立柱与窗棂交织的死角里,完全隐入阴影之中。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从窗内漫溢出来,裹着一缕清婉如溪涧流水的歌声,轻轻缠上他的耳膜。
单一歪了歪头,透过半掩的窗纱望进屋内。
时渺半卧在铺着雪白绒毯的软榻边,一身浅碧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右手轻轻拍着怀中熟睡的小公主,指尖温柔地拂过孩子柔软的头发,歌声不高却清润干净,像是林间晨露落在树叶上,又像是月光淌过湖面,没有半分刻意雕琢,却带着直击人心的温柔力量。
小公主呼吸均匀,小眉头舒展着,被这歌声哄得极为安稳,小手轻揪着时渺的衣袖,睡得香甜。
单一藏在黑暗里,手指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弧度。
他见过时渺在练舞厅里冷硬的模样,见过她隐忍的眼神,却从未听过这样温柔的歌声。
那歌声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他的心尖上,让他连日来寻找密道钥匙的疲惫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静静地望着她,听着她的歌唱,他竟有些舍不得打破这份平静了。
直到时渺轻轻将小公主放平在软塌上,掖好锦被,动作轻柔落下,侧脸睨向这边单一才知道她早已察觉了自己的到来。
时渺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藏身的角落,她轻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还以为你把助我逃跑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她指尖轻抠着窗沿,垂着眼睫,看灰暗中他模样的轮廓。
“我正琢磨着找机会开溜。”
单一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些,周身的隐匿魔法缓缓散去,露出一张清俊却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他目光落在时渺那张被灯光与月光交织辉映的小脸上,唇角轻扬,带着几分戏谑:
“方才你唱歌还真好听。早知道你每天都会唱歌哄小公主,我该天天来听的。”
因为他的话,时渺抬眼,耳尖微微发烫,就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