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只剩下电流尖锐的嘶鸣和丹炉火焰不安的噗噗声。
顾夜明站在数丈之外,胸膛微微起伏,原本妖异红润的脸色褪去,重新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时渺,尤其是她周身那逐渐内敛却更显危险的电弧,黑眸中的惊骇慢慢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疯狂的杀意取代。
“雷法......至阳雷元?!”
因为震惊和愤怒,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难怪......难怪你能从叶煜那阴秽之地脱身!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来找妹妹顺便清理垃圾的人。”
时渺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龙骨链虽未回到手上,但失去它的直接压制,体内力量流转虽狂暴却如臂使指。
配送外卖时与邪崇的战斗经验让她控制雷电的能力稍微提升了,指尖一缕凝练的白色电光如同灵蛇般吞吐,让她欣喜。
“清理垃圾?狂妄!”
顾夜明怒极反笑,猛地将手中龙骨链扔向一旁的石案,双手急速结印,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他身后隐陷形成一道模糊的布满足鳞片的巨大虚影。
“就算你能破开禁灵阵,这里是我的丹房!是我的领域!就让你见识见识守门人真正的力量!”
“阴鳞,缚!”
他厉声一喝,身后虚影猛地探出数条由精纯灵气凝结而砀,而满黑色鳞片的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巨蟒撕裂空气,从不同角度朝时渺缠绕而来。
那些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带着强烈的腐蚀与禁锢之力。
时渺眼神一凝,不敢怠慢。
她脚踩道门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轻盈飘忽,险之又险地避开两条触手的扑击。
与此同时,她并指如剑,指尖雷光暴涨化为一道璀璨的雷霆剑罡,迎向正面袭来的最大的那条触手。
嘶--
雷罡与触手悍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剐耳的剧烈腐蚀与湮灭的声响。
蓝白雷光与黑沉灵气疯狂交缠,抵消,惭惭雷光占据了上风,将触手前端迅速灼烧气化,但那触手蕴含的灵气极磅礴,后续陪分悍不畏死地继续涌上,竟将默默罡死死抵住,一时僵持。
时渺实战经验不多,凭着迅疾的判断力与敏锐的直觉应对着。
在她思考接下来的进攻之法时,另外几条触手已从侧后方袭来。
她虚空一划,一道弧形雷盾瞬间在身侧成型。
砰砰砰!
触手接连撞击在雷盾之上,发出沉闷巨响,雷盾剧烈闪烁,虽然没有破裂,却让她气血一阵翻腾。
这顾夜明的力量果然远超他表面出的病弱模样,不愧是在世了数百年的‘守门人’。
“雷法虽至阳至刚,变幻莫测,但你的修为还浅!”
顾夜明见时渺受伤,信心大增,脸上重现狞笑,操控着更多灵气加入触手,攻势愈发狂猛。
“等你力竭,就是你入炉之时!”
呸!
时渺将涌上来的一口血啐在地上,紧视顾夜明的眼神变得愈发冷厉。
她不再单纯防守,体内灵力与雷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起来,不再追求精细控制,而是将暴烈发挥到了当前所能掌控的程度。
“那就看看谁先力竭!”
她身影陡然加速,主动迎向一条触手,在即将被缠绕的瞬间身形一折,沿着触手表面滑上,指尖雷光凝聚狠狠点向其与顾夜明连接的灵气节点。
“破元!”
噗-
一声轻响,那条气势汹汹的触手剧烈颤动,随即被抽掉主心骨般软塌下去,灵气逸散。
顾夜明心神受牵地闷哼一声。
一击得手,时渺更不留情。
身形在几条触手间穿梭腾挪,每一次闪避都间不容发,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专攻其力量节点与顾夜明本体防御的薄弱处。
雷霆之力至阳至刚,虽然顾夜明力量深厚,心术不正,灵气被抑未能发挥至极致,在与时渺硬拼消耗的情况下,渐渐落了下风。
“不可能!你的雷元为何如此精纯凝练?这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异乡人能拥有的。”
顾夜明越打越心惊,他赖以成名的‘阴鳞缚’竟然被对方以巧破力,逐渐瓦解。
“天赋异禀加努力修行正道,哪像你好好的路不走,偏偏去修什么邪术,找死!”
时渺鄙视冷哼。
她的批评惹得顾夜明怒发冲冠,眼中闪过狠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虚空。
“以血为祭,唤我真形,鳞甲通开!”
鲜血化作诡异符文隔入灵气,他身后的巨大虚影骤然凝实了数分,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幽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威压弥漫开来。
虚影张开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煞光朝着时渺迸射而来。
那光束所过之处连丹炉的火焰都为之黯淡。
这一击,凝聚了他此刻大半的力量与精血,威力远超之前。
时渺瞳孔骤缩,迅速做出了决策。
她不能再留手,否则必死无疑。
她将所有能调动的雷息与灵力毫无不保留地灌注于右拳之中。
拳头表面不再是跳跃的电弧,而是覆盖上了一层凝实如液态的炽白的雷霆战甲。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自她的拳端升腾而起,这股力量甚至引动了丹炉火焰的异动。
“雷殛,破煞!”
她低吼一声,不闪不避迎着那足以蚀金融铁的漆黑光束,一拳轰出。
咚--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密闭的石室里炸开,声波化为实质的冲击,将两侧石案上的瓶瓶罐罐震得粉碎,连沉重的青铜丹炉都剧烈摇晃起来。
黑与白的光焰疯狂纠缠,爆炸,湮灭!
僵持仅仅一瞬。
炽白的雷光以无可阻挡之势将漆黑光束从头到尾,寸寸撕裂,净化。
噗-
雷拳余势未竭,狠狠印在了顾夜明仓促间凝聚在胸前的灵气护盾上,那护盾应声而碎,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墙壁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咳.....咳咳......”
他大口咳出黑红色的血液,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块,气息萎靡,身后的阴鳞虚影哀鸣一声消失不见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依靠着墙壁,用怨毒而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时渺。
时渺缓缓收回拳头,周身雷光收敛,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此时气息也有些不稳了。
但比重伤的顾夜明,她无疑占据了绝对上风。
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时渺俯视着这个曾视她为蝼蚁为药引的魔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想到那些葬身丹炉的无辜女子,井中哀泣数百年的倩倩,还有他那一套令人作呕的‘贡献论’,这家伙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