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静香吃完药,感觉身体松快了些,让母亲拉开窗帘,想看看窗外的风景。
小岛太太扶着女儿起来,给她在背后放好枕头,拉开窗帘,离开房间时仍然不放心地叮嘱对方,“如果要拉上窗帘,一定要给我说,千万不要再把自己冻着了。”
看到女儿点了点头,她才放心地离开。
女人看着母亲把卧室的门关上,才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雪停了。
放眼望去,整个村子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没有任何人在户外走动。
小岛静香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不远处那棵树上。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产生了错觉,她总觉得树干不太对劲。
小岛太太端着水杯进入女儿房间,就看见她竖着手指伸在半空中,眯着眼睛,好像在寻找什么。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伸出手掌贴在女儿的额头上,“不烫啊?”
女人的动作突然被母亲打断,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母亲的询问,她才意识到对方怀疑自己发烧产生幻觉了,轻轻摇了摇头,指着窗外的那棵树给对方看,“它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岛太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向窗外,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担忧地给女儿裹紧了被子。
“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我没看错。”女人抽出手臂,继续用手指比量着那棵树看,“它的树干歪了。”
“哦,好像确实有点歪了。昨天风那么大,它又不够粗壮,可能是被风刮歪了吧。”小岛太太又盯着树干观察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女儿说的异常之处。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树歪了就歪了吧,等天气好了,我们找人来看看。”说完,她再次将女儿的手臂轻轻按下,放回被子里,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严,然后转身离开房间,留下女人独自望着窗外。
小岛静香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棵树上,眉头微微皱起。她总觉得事情没有母亲说的那么简单,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女人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视线也逐渐模糊。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的疲惫和药物的作用让她无法抵抗睡意的侵袭。在意识即将陷入混沌之前,她似乎看到那棵树的树干又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向她传递某种信息。然而,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探究真相了,只能任由自己沉入梦乡,房间内很快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
下午,随着雪花落下,女人的体温再次升高。
今晚,男人没有走出屋子,那种久违的感觉突然出现了,比之前更猛烈、更汹涌。
女人的失约,让他心中的堤坝决堤了,那个名为“酒瘾”的洪水彻底淹没了他。
男人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困意,从女人家回来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意识开始飘离躯体,他试图重新聚焦,可惜失败了。
男人闭上眼睛,死死咬住嘴唇,尝试用疼痛唤醒一丝理智。
这点痛感在他的身体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就像一滴水落入炙热的沙漠,瞬间就被吞噬殆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那股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渴望在作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无形的恶魔搏斗,那恶魔用甜美的声音诱惑着他,让他几乎无法抗拒。
男人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渴望不再是心理上的挣扎,而是一种从胃部升腾上来的、带着灼烧感的实体。它顺着食道向上蔓延,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口干舌燥。他情不自禁地咂咂嘴巴,感觉那股辛辣的液体再次滑过喉咙。
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他拼命抬起头,看向桌子的位置。
恍惚中,男人好像看见酒瓶里装满了酒。
于是,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从床上坐了起来。尽管身体仍在不住地颤抖,他还是摇摇晃晃地扑到了桌子上。
男人举起酒瓶,喉咙快速滚动了几下,努力握住瓶盖,“拧开它,拧开它”,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他迫不及待地把瓶口对准嘴唇,但终究没有液体倒入口中。
男人盯着空荡荡的瓶底,手指收紧,将酒瓶握得更牢了。他想把这个没用的东西扔出去,可心底莫名浮现出一句“十个瓶子可以兑换一瓶新酒”。
他缓缓放下酒瓶,动作迟缓得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随后,他用双手捂住脸,指尖深深嵌入皮肤,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保持片刻的理智。可即便如此,那股灼烧般的渴望依旧盘踞在他的胸口,不肯退去。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胡乱地在桌子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来填满内心的空虚。
男人碰到一个哗哗作响的东西,举到眼前,是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昨天买的临期面包。
他盯着那个塑料袋,眼神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是有两个灵魂在身体内拉扯。
最后,男人还是放弃了挣扎,他一把抓住袋子底部,想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可,无论怎么甩,都没见一个面包掉出来。
他不得不将塑料袋凑近眼前仔细查看,这才发现袋子的提手被他昨晚打了一个紧实的死结。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男人一边咒骂着发泄心中的焦躁,一边颤抖着手指笨拙地抠着那个结,很快没有了耐心,拽住袋子两边用力一扯,塑料袋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裂开了一道口子。他愣了一下,赶紧捡起一个面包。
面包已经有些发硬,但他顾不上那么多,撕开包装袋的一角,将里面的面包全部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