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钟荞，该怎么种，你教教我们！”吴老已经学着大家伙，把苗子拿在手里。
“先喷沙凝剂，再插正苗子，覆土填埋！”钟荞双手配合，一手喷壶，一手苗子，似乎是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刷刷把沙凝剂均匀喷入洞中，然后苗子入坑，双脚配合，依然把苗子覆土踩实在。
“大家想试试，可以互相配合！”
大家分散在钟荞指定的区域三位结队，互为配合排开。都是十分简单的动作，只要用心，不至于弄不好。
荣少良把自己的草帽戴好，很骄傲的从旁边路过，混入相熟的人群中，和季朗组了队。
他现在，可是真正的地盘熟，和那些初来乍到的人可不同。
扦插苗子，他可是熟手，这几天种下的苗子，可以说要把他这辈子的树苗都种了。
“未来这片地，要是绿起来，绝对有我一份功劳！”荣少良熟练的插苗覆土。
弯腰，插苗，起身，弯腰，插苗，起身。
一遍一遍。
一天一天。
“对，肯定有荣总的功劳，这点儿不容否认！”季朗竖了竖大拇指，最开始，他还以为这大少爷只是体验一下，没想到，实打实的坚持下来。
这些日子，荣少良种下的苗子，比他种下的还要多呢！
“我也来试试！”沈楠积极的接过钟荞手里的喷壶，学着钟荞的操作，对准洞口轻轻一喷。
章时衍俯身拿起一把苗子，右手分拣一根，精准插入其中，以手覆土，倒是半点儿不介意沙尘把他白皙修长，明显不是干活人的手指，染上土黄色的泥土。
“您这速度可以啊，相当熟练！”沈楠有些惊讶，“不是第一次干？”
“之前种过！”章时衍跟上沈楠的速度，不熟悉又有点儿追求完美的沈楠，甚至灭有章时衍插苗覆土快。
本就不是多难的事，倒没什么可骄傲的！
“也是，你这几年重心有一部分放在大西北这边！”沈楠不为自己的手拙找理由，手上的喷壶，越用越熟，“我今个儿，又学会了一项技能，若是以后失业了，还能来这里给钟总种树混口饭吃！”
“您这样的技术大牛跳槽，我这边妥妥得有中控技术总监虚席以待，哪能让您干最基础的工活！”钟荞正好就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
只是，显然，她这小庙，是招不来这样的大牛的！
“这感情好，章总，听着了吗？我可是很受欢迎的！”沈楠哈哈哈大笑，他的行情好着呢！
章时衍不接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已经十分习惯手下大将，这样随时放飞的性情。
“钟总，来，你手快，你负责喷洒，我也来试试插苗！”沈楠同样，也习惯了上司闲话不多说的作风，转而求助钟荞，把手里的喷壶递过去，跑去拿了一把苗子。
他蹲下来，拿着苗子往坑里送。只是，显然，看花容易绣花难，当即就歪了。
旁边的大娘顺手笑着帮他扶正。
“娃子，要这样，直直插下去，带着点儿力道，就不会偏，咱们这儿的苗子，没那么易碎。”她边说，边刷刷就是几根苗稳妥妥插到树洞中，跟着半覆土。
“谢谢！”沈楠再次尝试，按着大娘的指点，就好了很多，十分成功种下一株红柳苗子，有了第二颗好的开始，接下来，他的动作，就相当
“啥谢不谢的，你们也是来帮我们沙泉，该俺们谢你才是！”大娘一口乡音，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见沈楠会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拉开了距离。
对比沈楠才完成三株的速度，嗯，的确有点儿拿不出手。但是也是他的成绩不是！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留念留念。
“钟总···”
“叫我钟荞就可以！”老实说，被冠以上面的称呼，她着实有点儿亚历山大。“我这还没脱离小作坊作业，在你们面前，可有点儿拿不出手！”
“不会，你做得很好，速度很快，超乎我的预期！”章时衍当时批下丰收农资全力助力，都没想到，钟荞的进展能会这么快。
沙漠种植，这姑娘似乎有先天天赋一般，找水、种植，组织人手，惠及四邻八村，不仅仅是种植能力，她驾驭项目的能力，也同样非同一般。
“都是大家帮忙，也刚好赶上好时机在家门口做点儿事！”钟荞从不归功自己，这片从村里蔓延进入大漠的绿色，是大家伙携手共同努力的战果！
“能让大家心甘情愿帮你，也是一种本事！”章时衍不否认，大家的功劳，但是最核心的，他看得分明，必然是钟荞。
单存诚意不能长久，单纯金钱不能共存，钟荞在这其中的度，把握十分到位。
她给了这里的人希望，也给了足够丰厚的报酬，组建了这份基业的蔓延基础。
能力和运气双重爆发，初期起步做得很好！
“说起来，我这也有些运气使然！”遇到山河珠，是她的运气，能够碰触热搜，得到村里和上面的支持，也是她的运道。
但是，单凭这些，是不足以支持她们走更远的。
所以，钟荞有心请教：“章总，你刚才说，启源科技做人工智能？”
章时衍点点头：“一部分业务。”
“什么方向？”
“农业也有，工业也有。”章时衍顿了顿，“智慧农业这块，一直在做，但落地的项目不多。”
钟荞想了想：“是因为成本太高？”
章时衍摇摇头：“成本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很多地方，基础没打牢。”
他看向远处那片地：
“辅助装备再好，也得有地、有水、有人。这些跟不上，所有机械就是摆设。”
钟荞点点头，的确，大西北种植，从来不是单存种就完事。
章时衍继续说：“你这里做得可以当做模版运营，基础打好了，下一步再上系统，就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钟荞笑了笑：“章总这是夸我？”
章时衍也弯了弯嘴角：“实话。”
钟荞把手里的苗子插进坑里，覆上土，踩实。
“说实话，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最开始，我就是在首都漂累了，回家的时候，只打算承包那六十亩地，在家门口安安稳稳挣点钱，陪陪爸妈慢慢筹谋，慢慢发展的！”
她顿了顿：
“没想到，事情推着人走。村里的困境，乡亲们的期待，还有那些突然来的机会，上面的支持，大家的助力……一步一步，就把这个摊子拉起来了。”
章时衍听着，没插话。
钟荞继续说：“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辜负大家。辜负那些出钱出力的，辜负那些千里迢迢跑来帮忙的，也辜负村里这些把希望押在我身上的老人。”
这样的担子，压在身上，还是蛮有份量的！
她看向章时衍：
“章总，你是做大企业的，管过那么多人。管理这块，我真挺想跟你学学的。我之前就是单存数据上整理，真要说到带队伍、做规划，还是有欠缺。”
章时衍静静地听着，等钟荞说完，他才稳稳的开口，语调和缓点名：
“你缺的不是管理能力。”
管理并不是局限于管这个代表约束的动作，能让人真心信服，才是真正的管理，这一点儿，其实钟荞已经做到位，所以，她不缺管理能力。
钟荞愣了一下。
章时衍看着远处那片地，慢慢说：
“管理能力，是可以学出来的。但你身上的东西，是学不来的。”
他顿了顿：
“能让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你干，能让上面一路绿灯支持你，能让那些专家不远千里奔赴而来，帮你出图——这些，不是管理能做到的。保持现在的状态，继续向前，你只需要挖掘人才，构架完善体系，就能长久走下去！”
钟荞认真听着来自经验之人的指点。
章时衍转过头，看向她：
“你缺的，不是能力，而是把目前你的架构逐步完善，变成一套能跑起来的系统。”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地：
“你现在是手把手带着大家干，但地会越来越大，人会越来越多，你不能一直蹲在地里。”
钟荞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想，下一步怎么走。”
章时衍说：“你起步太快，这是好事也是考验，需要把架构逐步填充完整。有两样东西，你得现在就准备。”
“什么？”
“一个，是能替你盯事的。你不在的时候，有人能顶上，知道该干什么，怎么干。这样的人，不用多，两三个就够。”
钟荞想了想，点点头。
“另一个，是能替你操心的。大事小情，有人能帮你分忧，你不用事事都自己扛。”
钟荞愣了一下，看向他。
章时衍语气平静：
“你现在是把自己劈成几瓣在用。地里的事，厂里的事，村里的事，直播间的事，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他顿了顿：
“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扛不住。”
钟荞沉默了一会儿，她其实也明白，但是目前还没合适人选。
她轻轻叹了口气：
“章总，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