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那双冰冷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锐利地盯在阿杰脸上,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确定,走的路没错?”
阿杰心中一跳,难道被发现了?
他强作镇定,指了指前方一堆倒塌的、堵塞了大部分去路的巨大金属罐,解释道:
“长官,垃圾星地形复杂,很多路被废弃的垃圾堵死了,需要绕一下。前面那段路被堵住了,得从旁边绕过去,会多花一点时间。”
“绕路?”银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信任。
他并非完全相信阿杰的话,但也确实对垃圾星复杂的地形感到不耐。
更重要的是,他手腕上一个微型探测仪显示,周围的辐射污染指数高得惊人,而且似乎还在缓慢上升。
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分钟,对他们的精神海都是持续不断的侵蚀。他的精神力等级高,抗性强,尚且感到不适,手下那些士兵等级比他低,污染只会更严重。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个该死的星球!
耐心耗尽,银翼不再废话,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阿杰面前。
在阿杰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一记裹挟着凌厉劲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腹部。
“唔——!”
阿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撞进腹部,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剧痛让他瞬间弓起身子,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阿杰!!”阿婆心疼得大叫,想冲过去,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子挨打。
银翼伸手,一把揪住阿杰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刺穿他的眼睛,声音凉薄而充满威胁:“还有,多久,能到?我的耐心有限。别耍花样。”
无处不在的辐射污染,让他躁动难安。
阿杰疼得眼前发黑,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银翼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咬了咬牙,嘶哑地说:“过了……过了前面那个……像塔一样的废墟……再拐两个弯……就、就能看到了……”
银翼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最终,他松开了手。
阿杰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一块锈蚀的金属板上,才勉强站稳,腹部依旧传来阵阵绞痛。
“走。”银翼不再看他,转身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阿杰强忍着疼痛,继续带路。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缓慢的行进中,一点点流逝。阿杰偷偷看了一眼天色,心中估算,现在大概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距离飞船开舱,只剩下不到半小时了。而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停靠点,至少还有十五公里以上……以他们现在的速度,绝无可能准时赶到。
他心中既绝望,又隐隐有一丝庆幸。或许……姐姐,已经等不及,先上船离开了?
虽然这意味着他们这些人再也无法离开,但至少,姐姐安全了……
与此同时,另一条路上。
银灰色的巨狼,正驮着木宛君,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锈蚀营地的方向狂奔。距离营地越近,木宛君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仿佛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突然,奔跑中的巨狼刹住了脚步,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幽黑的狼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缓缓停下,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路口,将木宛君放了下来,自己也恢复了人形。
“有血腥味。”子昕言简意赅,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木宛君的心猛地一沉,顺着子昕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路口一侧的金属垃圾堆旁,散落着几个眼熟的、破旧的包裹——正是营地众人收拾行李拿的。旁边不远的地面上,还趴伏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木宛君连忙跑过去,先是检查了一下散落的包裹,确认是营地的东西,然后又小心地靠近那个人影。当她将那具脸朝下的尸体翻转过来时,不眼就认出这人是谁。
“是他?!”木宛君失声,“他怎么会死在这里?谁杀了他?”
子昕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眉头紧锁:“刚死不久。一击致命,精神力贯穿。手法干净利落,是高手。”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锈蚀营地方向,鼻翼微动,脸色变得更加凝重,“那边的血腥味……更重。”
木宛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再也顾不上多想,拔腿就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子昕立刻跟上。
当他们冲进锈蚀营地的大门时,眼前的一幕让木宛君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营地一片狼藉,原本还算整齐的棚屋被粗暴地翻找过,东西散落一地。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躺着的两具冰冷的尸体——平叔,还有林子叔。
平叔胸口塌陷,身下是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还残留着不屈。林子叔眉心同样有一个小洞,倒在地上,身下的土地被鲜血浸透。
“平叔!林叔!!”木宛君发出一声悲痛的呼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踉跄着扑到平叔身边,手指颤抖着碰了碰他已经冰冷僵硬的手臂,又看向林子叔,悲痛和愤怒充斥她的胸膛。
早上她离开时,他们还活生生地和她说话,憧憬着离开后的生活……这才几个小时,怎么会这样?!
子昕迅速在营地内检查了一圈,他走到木宛君身边,沉声分析道:
“看痕迹,他们是在离开营地的路上,带着行李,被伏击或者拦截了。然后被押送回这里,对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翻得很乱。看血迹和打斗痕迹……对方人数不少,装备精良,下手狠辣。平叔和林子叔……应该是被杀鸡儆猴,或者因为反抗。”
他指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迹:“他们后来又离开了,带着剩下的人,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木宛君抹去眼泪,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决绝:“是谁?!是蝮蛇的余党?还是……别的什么人?!”
“不管是谁,”子昕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们走不远。我们追,应该还能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