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查了一整天,才查出结果
那个被烨王射杀的平民,确实只是个普通猎户。
家在围场山脚下的小村子里,靠打猎为生,家里还有个老娘和媳妇。
那天他是追一只受伤的野兔,误打误撞进了围场,谁知道正好撞在烨王的箭口上。
消息传回御帐的时候,皇帝沉默了许久。
“确认了?不是刺客?”
赵铮低着头:“回皇上,查清楚了。那人的身份、来历、进围场的原因,都查实了。确实只是个普通猎户。”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
“子烨呢?”
“烨王殿下还在帐子里关着,一直没出来。”
皇帝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唉,传旨。烨王凌子烨,秋猎期间疏于查看,误伤平民,杖二十,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赵铮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是。”
杖二十,罚俸一年,这个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对于一个皇子来说,被打二十杖是皮肉之苦,罚俸一年是面子上的事。
真正让烨王难受的,是皇帝的态度。
皇帝没有见他,没有当面训斥,只是让赵铮传了道旨意。
这意味着,是皇帝知道这件事后对他有些失望了。
旨意传到烨王帐子里的时候,烨王正坐在床沿上发呆。
他还穿着那件沾了血的骑装,一天都没换,头发散乱,眼窝深陷,整个人看着凌乱不堪,看来也是一夜没睡。
“二十杖?罚俸一年?”
他听完旨意,笑了笑,不过笑得比哭还难看:“哈哈,父皇连见都不愿见我了?”
赵铮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烨王站起来,走到帐子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知道,这次是有人害我,可我不知道是谁。太子的腿断了,已经回京自顾不暇了。难道是清王?可他看起来那么温和,会是他在背后搞鬼吗?”
赵铮不敢接话。
烨王转过身,看着赵铮,眼睛里都有血丝来。
“赵统领,你查了一整天,就只查出一个猎户?那个猎户是怎么进围场的?围场的守卫是谁当值?为什么偏偏在我射箭的时候,他从草丛里钻出来?”
赵铮抱拳:“回四皇子、,这些臣都查过了。围场西边有一处栅栏年久失修,那猎户是从那里钻进来的。当值的守卫已经被罚了。至于为什么那么巧……”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烨王冷笑一声:“呵,巧?太巧了。巧得像有人安排好的。”
赵铮没说话,他知道烨王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不能接这个话。
“行了,你走吧。”烨王摆摆手:“告诉父皇,儿臣领罚就是。”
赵铮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烨王站在帐子门口,看着赵铮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不管你是谁在背后捣鬼,别让我查出来。”
秋猎结束了,最后一天四皇子被杖责了二十,听说打的皮开肉绽的。
各家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京来。
太监宫女们忙着拆帐篷、搬箱子、套马车,营地里乱成了一锅粥。
清王站在自己的帐子前面,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旁边的随从低声说:“殿下,这次秋猎,您猎得的猎物最多,父皇赏赐也最多。太子伤了,烨王犯了事,您可是最大的赢家。”
清王看了他一眼,笑容没变,可眼神冷了几分。
“胡说什么!皇兄伤了腿,四哥犯了错,我心里也不好受。”
随从赶紧低头:“是属下失言了。”
清王转过身,看着远处凌墨玄的帐子。
“二皇兄那边,东西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听说玄王妃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
清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回了帐子,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母妃那边,有什么话传来吗?”
随从压低声音:“幺妃娘娘说,玄王妃是个聪明人,不好拉拢,但也不能得罪。让殿下再观察观察。”
清王的手指在书上轻轻敲了两下。
“再观察观察……也好。”
玄王府的马车停在营地边上,秦月璃正指挥王德把东西往车上搬。
小满没来秋猎,一直在封底照看着那些秧苗,秦月璃有些不放心,想早点回去看看。
凌墨玄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忙前忙后,有些心疼。
“你歇会儿吧,让王德搬就行。”
秦月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事,我不累。这些东西都是父皇赏的,不能磕了碰了。”
凌墨玄笑了:“磕了碰了父皇还能怪你不成?”
“那可不一定。”
秦月璃白了他一眼:“万一哪天父皇心血来潮要看,我拿不出来,那不是欺君之罪?”
凌墨玄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
东西装好了,秦月璃推着凌墨玄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离开营地,往京城的方向走。
秦月璃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的帐篷已经拆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远处的山林静悄悄的,看不出几天前发生过那么多事。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厢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呼~终于结束了。”
凌墨玄看着她:“累?”
“心累。”
秦月璃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脑子就没停过,一直在想谁在算计谁,谁在利用谁。比种地累多了。不过好在,没有牵扯到我们什么事。”
凌墨玄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那就歇会儿吧,回京还有大半天的路。”
秦月璃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意。
“凌墨玄。”
“嗯。”
“你说,太子坠马的事,查出来了吗?”
凌墨玄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赵铮查了几天,什么都没查到。那个小厮咬死了是自己干的,没人指使。最后被杖毙了。”
“就这么算了?”
凌墨玄的语气很平淡:“不然呢?再查下去,一定也不会有定论。看得出来父皇是不想查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秦月璃睁开眼睛,看着车顶。
“那烨王的事呢?那个猎户是怎么进围场的?”
“栅栏坏了,钻进来的。”凌墨玄说:“赵铮查过了,确实是意外。”
“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