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璃笑了笑。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说不清楚啊，她以前也从未想过会嫁给王爷。
她躺下来，看着头顶的帐子，脑子里全是凌墨玄的样子。
他戴面具的样子，不戴面具的样子，笑的样子，认真的样子，心里全是他。
明天，她就是他的了，不，他也是她的。
窗外，月亮升得高高的，照着一院子的红绸。
玄王府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主院门口，影五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他怀里揣着那把弹簧弓，那是秦月璃让影一带回来的。
他摸了摸弓弦，嘴角微微弯了弯。
明天，就是主子大喜的日子了。
真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月璃就被小满从床上拽起来了。
“姐！姐！快起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秦月璃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小满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还有孙三娘端着热水站在后面，笑着看她。
窗外还是黑的呢。
“天都没亮呢……”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小满一把把她拉起来：“姐！今天可不能睡懒觉！梳妆的嬷嬷都到了，在外头等着呢！”
秦月璃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
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心跳忽然就快了。
孙三娘端着热水过来，笑着说：“姑娘别紧张，今儿个您是主角，只管漂漂亮亮的就行。”
秦月璃点点头，下了床。
外头候着的嬷嬷鱼贯而入，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得体面，说话也利索。
“王妃娘娘，老奴是宫里派来的，专门伺候娘娘梳妆。时间紧，咱们这就开始吧？”
秦月璃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坐到妆台前。
铜镜被擦得锃亮，映出她的脸。
此时的她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就是头发还散着，看着有些乱。
嬷嬷们手脚麻利，一个梳头，一个上妆，一个准备首饰，配合得行云流水。
梳头的嬷嬷一边梳一边唱：“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秦月璃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上回听这话，还是在丞相府，秦淑雅出嫁那天。
那时候她站在桃院里，远远地看着，以为这辈子跟自己没关系。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她了。
妆画好了，嬷嬷们给她穿上嫁衣。
大红的绸缎，金线绣的凤凰，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小珍珠。
衣裳是照着秦月璃的尺寸做的，穿上身刚刚好，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如画。
小满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姐，你真好看……”
秦月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愣。
嫁衣映得她整个人都红彤彤的，脸上的妆不浓不淡，确实好看。
孙三娘把凤冠捧过来，小心翼翼地戴在她头上。
凤冠沉甸甸的，金子打的，镶着红宝石，冠沿垂下一排细细的珠串，一晃就叮叮当当地响。
秦月璃被压得脖子一缩：“这也太重了……”
嬷嬷笑着说：“娘娘忍忍，就戴这一天。等拜完堂就能摘了。”
秦月璃叹了口气，认命地顶着。
外头忽然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都跟着抖。
小满跑到门口看了一眼，回头喊：“姐！王爷来接亲了！”
秦月璃的心跳又快了。
她站起来，小满和孙三娘一左一右扶着她，往外走。
出了院子，绕过回廊，到了前厅。
厅堂里早已经站满了人。
都是玄王府的亲戚和朝中的官员，穿着喜庆的衣裳，笑呵呵地看着她。
秦月璃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中间那个人身上。
凌墨玄今天穿了一身大红喜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坐在轮椅上。
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可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笑。
秦月璃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话，比什么都多。
司仪在旁边喊：“吉时到——新人拜堂——”
凌墨玄伸出手，秦月璃把手放上去。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拜下去。秦月璃弯下腰的时候，凤冠上的珠串晃得叮当响。
“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空着，皇帝没来，只摆了一把空椅子，对着皇宫的方向。两人又拜了一次。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秦月璃看着凌墨玄的眼睛，慢慢弯下腰。凌墨玄坐在轮椅上，也弯了腰，弯得很深。
“礼成——送入洞房——”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和鼓掌声。
凌墨玄握着她的手，没松开。他身后有人推着轮椅，秦月璃走在旁边，两个人的手一直握着，穿过回廊，进了主院。
新房布置得喜庆，大红灯笼，大红喜字，大红被褥，桌上摆着酒壶酒杯和几碟点心。
下人们都退了出去，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秦月璃坐在床边，凤冠压得脖子酸，想摘又不好意思。
凌墨玄看着她那副难受的样子，笑了。
“过来。”
秦月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凌墨玄伸手，把她头上的凤冠摘下来，放在桌上。
“重不重？”
“重死了。”秦月璃揉着脖子，“脖子都快断了。”
凌墨玄笑着拉她坐下，倒了杯酒递给她。
“喝一杯？”
秦月璃接过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仰头喝了，酒是甜的，不怎么辣。
凌墨玄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月璃。”
“嗯？”
“你终于是我的了。”
秦月璃的脸红了，低下头没说话。凌墨玄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一个人扛。”
秦月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是我对你说的吧？”
凌墨玄也笑了：“那咱们互相提醒。”
秦月璃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外头的喧哗声渐渐远了，屋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的响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月璃忽然开口：“凌墨玄。”
“嗯。”
“你说，以后的日子会好吗？”
凌墨玄握紧她的手：“会。有你在，一定会。”
秦月璃笑了，笑得非常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