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到了玄王的奏折,说临水城江州这一带的土地肥沃,可大量种植水稻,这次下官来,也是为了考察一下具体的民生情况,好回禀皇上。”
李成笑得意味深长:“玄王放心,下官是户部侍郎,只会视察这边的民生情况和粮食状况,不会影响到您的军队的。”
凌墨玄的眼神一冷。
父皇派一个户部侍郎给他宣旨,随后留他视察,真的只是因为视察这几个城池?还是另有目的?
“李大人说笑了,既然是父皇的旨意,那就请李大人现在临水城内休息,晚些时日,本王安排人带你去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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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走后,李威忍不住问:“主帅,这人什么来头?”
“大皇子的人。”
李威脸色一变:“他来干什么?”
凌墨玄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说是视察,真实目的,还需要再看看,也许是冲着我来的,也许是冲着玄字军来的。”
李威愣了一下,握紧了拳头:“主帅,不管如何,属下们都愿意誓死追随你……”
凌墨玄抬手打断他。
“散话不要多说,派人盯着他。有任何动静,立刻报我。”
“是。”
李威离开后,凌墨玄摘下脸上的面具,看着手里的面具出神:“舅舅!母妃!你们放心,我会护住你们想守护的一切的。”
秦月璃这几天快累散架了。
落霞坡那片地,从开荒到引渠,从育苗到插秧,她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用。
寨子里的人倒是热情,可热情顶不上经验,她得手把手教,嗓子都快喊哑了。
好不容易稻子都下了地,蟹苗也放进了水渠,她这才算能喘口气。
这天傍晚,她正窝在屋里揉肩膀,门就被敲响了。
“王姑娘,大当家请您过去吃饭。”
是孙三娘。
秦月璃愣了一下,三当家的亲自来请?
她推开门,孙三娘站在外头,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三娘,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就是大当家说您辛苦了,让厨房做了几个菜,犒劳犒劳您。”
秦月璃看着她,没动。
孙三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往旁边飘了飘:“真的,就是吃顿饭。”
秦月璃心里有了数。
她跟着孙三娘往聚义堂走,小满想跟着,被孙三娘拦下了:“小满丫头,你先在屋里等着,大当家有话要单独跟王姑娘说。”
小满看看秦月璃,秦月璃冲她点点头小满这才没有跟上。
聚义堂里,陆枭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七八个菜,还有一壶酒。
看见秦月璃进来,他立刻站起来,笑得跟朵花似的:“王姑娘来了!快坐快坐!”
秦月璃在他对面坐下,疑惑地看着他。
陆枭亲自给她倒酒:“这些日子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
秦月璃没动酒杯,只是看着他:“陆寨主,有话直说吧,这样突然请我吃饭,我有些不习惯。”
陆枭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
“你看你,我能有什么话……”
“你平时请人吃饭,都是让老五去喊。”
秦月璃打断他:“今天让三娘亲自来,还把小满支开了,你想干什么不妨直接说?”
陆枭被她噎住了,旁边的孙三娘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陆枭放下酒壶,叹了口气:“行,王姑娘果然聪明,瞒不住你。”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秦月璃:“是有点事想求你帮忙。”
秦月璃挑了挑眉:“什么事?”
陆枭沉默了一下,开口:“听说你会做高纯度白酒?”
秦月璃的眼神变了变。
她看向孙三娘,又看向陆枭,最后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
陆枭赶紧说:“王姑娘,我可不是白要你的方子。你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陆家寨拿得出来的,绝不含糊。”
秦月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枭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硬着头皮说:“我是真的急需这酒,王姑娘,你开个价。”
秦月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陆寨主,你跟我说实话,这酒是给谁的?”
陆枭愣了一下,没回答。
秦月璃看着他:“是给凌墨玄的吧?”
陆枭的脸色变了变。
秦月璃继续说:“你们要这酒干什么?攻城?杀人?”
“不是!”陆枭脱口而出:“不是用来干那个的!”
秦月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枭急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王姑娘,我跟你保证,绝对不用来攻城杀人!你就帮帮我这一次!”
秦月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寨主,你让我帮忙,总得让我知道帮什么吧?万一你拿这酒去干伤天害理的事,我这心里能安生?所以不说明白,我不会拿出来的。”
陆枭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孙三娘,孙三娘冲他点了点头。
陆枭喝了一大口酒,叹了口气:“行,王姑娘,你跟我来。”
他转身往外走,秦月璃站起来,跟了上去。
孙三娘也跟在后面。
三个人出了聚义堂,穿过寨子,往后山走。
秦月璃心里疑惑,但没问。
山路越走越偏,最后到了一处山崖前。
陆枭拨开一片藤蔓,露出一个山洞。
“进去吧。”
秦月璃跟着他走进去。
洞里很暗,走了十几步,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点着几盏油灯。
石室的地上,躺着十几个人。
有的靠在石壁上,有的躺在地上,身上都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
秦月璃的脚步一顿。
陆枭站在她身边,声音很低:“他们都是我的人,前些天出去办事,遭遇了埋伏,伤了十几个,有好几个伤口一直止不住血……”
秦月璃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人。
有人的伤口在腿上,有人的伤口在胸口,还有人的手臂缠得像个粽子,血还是往外渗。
一个靠在石壁上的年轻人看见他们进来,挣扎着想站起来,被陆枭按住了。
“别动。”
那年轻人看向秦月璃,眼神里带着警惕。
秦月璃走到最近的一个伤员面前,蹲下来,掀开他腿上的布条。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边缘已经发白了。
她皱起眉头。
“这伤几天了?”
“三天。”陆枭说:“用了金疮药,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