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怎么样了？”
听到秦月璃突然对陆枭的事情感了兴趣，孙三娘愣了一下。
“老侯爷死后，皇帝想把陆家军军权收回去，可那些将士不肯。他们跟着陆家打了几十年仗，只认陆家的令，不认皇帝的旨。军里闹得很凶，差点哗变。”
“最后是玄王站了出来。他说，他愿意带着陆家军和玄字军去攻打邻国，开疆扩土，广纳粮食土地，保大离百姓有饭吃。并立了军令状，说一定能在三年内让羽国的百姓吃得饱饭。”
“秦，王姑娘你也应该听说过，离国的疆土虽大，但是适合种地的土地并不多，百姓们经常食不果腹，当时刚刚经历了旱灾，玄王殿下为了陆家军和百姓，一个人抗下了所有，这才有了这些年他攻打羽国的城池。”
秦月璃的心揪了一下，这才是他攻打羽国的原因？
孙三娘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羽国人。
他们的立场本就不同，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再把这尊神给得罪了。
可是秦月璃想明白了，凌墨玄和陆枭在遇到她以后一直抓着她不放，是因为她说过她能让粮食增产。
看来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她还在想，为何一个离国堂堂战神王爷，要一直抓着她一个小姑娘不放手，还让陆家寨大力支持她发展农业。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她还以为这个凌墨玄真的喜欢她呢！
果然，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也想借此好好研究杂交水稻，有个落脚的地方，把水稻的产量提高，倒是你再多种些改良过的瓜果蔬菜，那以后的小生活岂不是美滋滋。
孙三娘见秦月璃没有什么其他表情，这才舒心的叹了口气，接着说。
“这几年，二当家带着陆家军和玄字军，在边境上拼命，打下了一座又一座城。也确实保住了陆家军，大当家也在陆家寨重新建了寨子。”
“他们一直暗中在查当年的真相，这些人就是前段时间回离国的时候，被伏击受的伤。”
秦月璃没说话。
她想起凌墨玄那双眼睛。
深邃，冷冽，偶尔看人的时候，会带着一点温和。
可她从没想过，那双眼背后，藏着这么多东西。
孙三娘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王姑娘，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我们。只是……只是你别怪他们。”
她看向洞口那两个人。
“他们都是陆家剩下的族人，有的没了爹，有的没了娘，有的全家就剩自己一个。他们只是怕了，所以才会如此谨慎。”
秦月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年轻人对上她的视线，眼神闪了闪，移开了。
秦月璃忽然想起他刚才咬牙忍痛的样子，一声都没吭。
她站起来，走到洞口，站在那年轻人面前。
他下意识握紧了刀。
秦月璃看着他，问：“你叫什么？”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没回答。
秦月璃也不在意，继续说：“我叫王离。以后你伤口的药，我来换。”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三娘，明天我再来。让他们别拦我。”
孙三娘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眼泪又掉下来。
洞里那年轻人握着刀望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
第二天，秦月璃来的时候，洞口已经没人守了。
她走进去，给那些伤员换了药，又检查了一遍伤口。
有几个发烧的，她喂了退烧的药粉。
忙完出来，看见那年轻人站在洞口外。
他看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秦月璃看着他：“怎么了？有话就说。”
那年轻人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叫陆远。”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秦月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去的路上，她想起孙三娘说的话。
“他们一直在查当年的真相。”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凌墨玄每次提到朝中，脸色都会变。
她想起他那句话。
“赏肯定要赏，但也未必是好事。”
原来他肩上扛着的，不只是离国的战旗，还有那些死去的人的冤屈，还有活下来的人的命。
秦月璃站在山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洞。
洞口已经看不见了，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就像那些人的过往，被藏在这大山深处，没人知道。
从后山回山寨的路上，秦月璃走得很慢。
脑子里塞满了东西。有那些伤员的伤口，有孙三娘说的话，有那个叫陆远的眼神，还有凌墨玄那张戴着面具的脸。
她想起他说那句“赏肯定要赏，但也未必是好事”的时候眼中的凝重，想起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语气中的人在认真。
原来那句话后面，藏着这么多东西。
秦月璃低着头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路边挂着一片藤蔓，爬满了旁边的灌木丛。
藤上还挂着一串串紫黑色的果子，小小的，圆圆的，被太阳晒得黑亮黑亮的。
是野山葡萄。
秦月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东西她认识。
前世在研究所的时候，隔壁课题组有人研究野生葡萄资源，她跟着去山里采过样。
酸得很，一口下去能酸掉牙，而且籽还贼大，但酿酒是真好。
她蹲下来，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果然，酸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可那股酸劲儿过去之后，舌尖上会回一点淡淡的甜。
“就是这个味儿。”
她吐出葡萄籽，挽起袖子，开始摘了起来。
孙三娘在后面跟着，看见她蹲在路边摘野果子，一脸不解地凑过来。
“王姑娘，你摘这个干什么啊？”
秦月璃头也不抬接着摘：“酿葡萄酒。”
“葡萄酒？那是什么？这果子又小又酸的，还全是籽，还能酿出酒来？”
“能。酿出来比粮食酒好喝，还是带甜味的，三娘，你不知道，这玩意酿出来的葡萄酒，味道极好。”
“那我也帮王姑娘一起摘！”
孙三娘将信将疑，但是她知道秦月璃是个有学识的能人，她说可以就一定可以，也蹲下来帮忙摘了起来。
两个人摘了小半个时辰，把带来的包袱装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