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秦月璃就起来了。
推开门,外头雾蒙蒙的,寨子里其他人还都睡着呢。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早晨山里的味道,挺好闻的。
小满还在屋里睡着,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
秦月璃没叫她,轻手轻脚带上门,往屋后走。
屋后那片菜地是凌墨玄跟她一起种的,说是要学种菜。
小白菜长得齐整,韭菜绿油油的,前几天撒的萝卜种子也冒了芽。
秦月璃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那嫩绿的芽,嘴角弯了弯。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离国战神,居然真会伺候这些,说出去谁会信。
想着想着秦月璃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身后也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秦月璃没回头,说:“醒了?”
“嗯。”
凌墨玄的声音还有点哑,走到她身边蹲下,看着那片菜地:“长挺挺好。”
“你种的,当然好。”
凌墨玄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笑意。
秦月璃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今天要去地里看看,蟹苗该放进去了。”
“我跟你去。”
秦月璃看着他,没说话。
这几天他天天待寨子里,陪她下地,帮她拿东西,有时候就坐在田埂上看她忙。
陆枭还时不时地调侃他“乐不思蜀”,他也不反驳。
可她看得出来,凌墨玄最近心里有事。
但是秦月璃不关心这些,她关心的一直都是能不能成功培育出杂交水稻。
可是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往那个男人身上瞟。
洗完手,秦月璃甩了甩水珠,直起腰看他:“自从拿下临水后,你整天待在这儿,不用管你的兵?”
她想说的是堂堂一个王爷战神,天天待在土匪窝里,这算什么啊?
哪怕这土匪窝是他的据点,也不可能这么清闲的吧!
“有副将在,也可不去。”
“那朝中呢?打下临水城这么大的事,离国皇上不得赏你?”
凌墨玄的笑容淡了些。
秦月璃察觉到了,看着他:“怎么了?”
凌墨玄沉默了一下,说:“赏肯定要赏,但也未必是好事。”
这话一出,秦月璃就懂了。
自古都是功高震主,树大招风,哪怕是自己儿子,皇帝若是猜忌,也不一定会让他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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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两人带着小满往落霞坡走。
太阳出来了,雾气散尽后,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稻穗已经沉甸甸地垂下来,风一吹,掀起了一层层的绿浪。
小满跑在前面,指着田里喊:“姐!你看!那些小螃蟹!”
田埂边的水渠里,几只小螃蟹正爬来爬去,是前几天放进去的。
秦月璃走过去,蹲下看了看,点点头:“长得挺好,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收了。”
凌墨玄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片稻田,忽然问:“这片地,能产多少粮?”
秦月璃算了算:“按现在的长势,一亩能有七八百斤吧。这片地加起来,应该够第一波百姓吃得上饭了。”
小满张大了嘴巴说:“七八百斤!正常水稻也就两三百斤还得是收成好的情况下,姐,你太厉害了,直接翻了好几倍啊。”
凌墨玄虽然不懂太多农事,但是听到小满如此说,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看着稻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深。
“确实厉害!”
秦月璃只是默默地看着绿油油的稻田,心里想的却是。
【厉害的不是我,是袁隆平爷爷!】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影一快步走到凌墨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凌墨玄的脸色有些难看。
秦月璃正好从屋里出来打水,看见他那表情,感觉有事情发生了。
“出事了?”
凌墨玄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朝廷的圣旨到了。”
秦月璃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你应该快回去了吧。”
凌墨玄没动。
“怎么?”秦月璃看着他。
凌墨玄忽然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的一片草叶拿下来。
动作挺轻的。
“我走了,你小心点。”他说。
秦月璃心里跳了一下,面上却淡淡的:“知道了。”
凌墨玄看了她一会儿,翻身上马。
马儿跑出去几步,他又勒住,回头看她。
“等我回来。”
说完,他一夹马腹,消失在林子里。
秦月璃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小满从屋里探出脑袋:“姐,二当家走了?”
“嗯。”
“他还回来吗?”
秦月璃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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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玄一路疾驰,赶到玄字军营时,天色已经暗了。
李威在营门口等着,见他来了,快步迎上去。
“主帅,宣旨的人到了,在营帐里等着。”
凌墨玄戴着面具点点头,大步往里走。
走进主帅营帐里,凌墨玄看到了宣旨的人。
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中透着精明,嘴角带着三分笑。
“玄王殿下。”
那人本在喝茶,看到凌墨玄走进来慢悠悠地站起来,拱手行礼:“下官户部侍郎李成,奉旨前来,恭贺玄王殿下连破羽国几座城池。”
凌墨玄的眼神暗了暗。
李成,大皇子的人。
“李大人辛苦了。”凌墨玄在主位坐下:“圣旨呢?”
李成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圣旨,双手递上。
凌墨玄展开,一目十行地看。
前面都是些场面话,什么嘉奖战功,赏赐金银绸缎的。
无非就是虚名,毕竟自凌墨玄出征以来,战无不胜,给离国赢得了城池和土地,作为他的父皇又怎么会不关心呢。
甚至到最后还提到了凌墨玄的母妃:“你母妃在宫中甚是想念你!朕有安排御医给她好好治疗!尽快拿下更多的羽国城池,不要懈怠了。”
最后一句话,似在鼓励,却是暗示凌墨玄,母妃在宫里,你好自为之。
凌墨玄合上圣旨,脸上的面具没什么表情,只是手紧紧地攥着圣旨。
李成在旁边看着,笑着说:“殿下战功赫赫,皇上很是欣慰。这次让下官来,一是为了宣旨嘉奖玄王殿下。二也是想看看这边的情况,让下官对这边的情况做一个视察工作,好回去禀告陛下。”
“视察什么?”面具下的凌墨玄恢复了往日的低沉,不动声色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