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问芙坐在电脑前,继续写她的食谱书。
因为定位是家常菜,她想到了糖醋排骨。
这道菜不但是宴客的硬菜,也是日常的解馋菜,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
“很多人觉得糖醋排骨难做,不是太酸就是太甜,要么肉太硬,要么不够入味,其实只要掌握几个关键点,这道菜也会变得很简单。”
她继续写步骤。
“第一步:选材。排骨要选肋排,肉薄,骨头细,容易熟,也容易入味,斩成寸段,回家用冷水浸泡半小时,去血水。”
她写到这里,想起以前刚开始学做菜的时候,师傅总是提前泡好排骨,泡到肉色发白。
她问师傅为什么要泡这么久,师傅说,血水不去,腥味就压不住。
“第二步:焯水。排骨冷水下锅,加姜片、葱段、料酒,水开后撇去浮沫,煮三分钟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注意,不要用冷水冲,冷水会让肉质紧缩,做出来的排骨就不嫩了。”
“第三步:炒糖色。这是糖醋排骨的灵魂,锅里放少许油,加冰糖,小火慢炒,冰糖融化,从白色变成琥珀色,再变成枣红色,起大泡的时候,立刻把排骨倒进去翻炒,让每块排骨都裹上糖色。”
这里她加了备注:糖色炒过了会苦,宁愿炒嫩一点,不要炒老。
“第四步:调味。排骨裹上糖色后,加料酒、生抽、老抽、醋、姜片、葱段,翻炒均匀,然后加入开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小火焖三十分钟。”
“第五步:收汁。三十分钟后,打开锅盖,转大火收汁,汤汁变浓的时候,再加一勺醋,高温会让醋挥发,最后加一勺能保留醋的酸香,边收边翻动,防止糊底,汤汁浓稠能挂在排骨上,就可以出锅了,撒一把白芝麻,好看,也香。”
写完步骤,她开始写“虞记小贴士”。
“炒糖色的时候,不要用铲子不停搅,要看着颜色变化,糖会自己化开。”
“醋要分两次放,一次去腥增香,一次提味收尾。”
“焖煮的时间要看排骨的大小,寸段的三十分钟足够,太大块的要延长时间。”
“最后收汁不要收太干,留一点浓汁精华,可以拌饭。”
最后,她又写了“问答环节”。
“问:为什么我做的糖醋排骨总是很硬?”
“答:两个可能。一是焯水后用了冷水冲洗,肉质紧缩;二是焖煮时间不够,排骨没炖烂。解决方法:用温水冲洗,焖煮至少三十分钟。”
“问:糖醋比例多少合适?”
“答:糖和醋的比例大约是1:1,但每个人口味不同,你可以先按这个比例做,下次根据喜好调整。”
“问:可以用白醋吗?”
“答:可以,但陈醋更香,颜色也更深,如果用白醋,颜色会偏淡,可以加一点点老抽调色。”
写完后,她重新读了一遍,排好版,保存了文件。
冰箱中还有几根肋骨,明日正好可以做一下,顺便看看要不要调整一些细节。
夜已经很深了,但是她的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镛记阁的新菜品。
按照周于锡的意思,主要还是要做粤菜。
她思考了下,食材还是定位在鸡上。
现在的香港,粤菜馆的鸡无非白切鸡、豉油鸡、脆皮炸子鸡。
白切鸡讲求原味,豉油鸡偏重酱香,脆皮炸子鸡皮脆肉嫩,但做法单一。
镛记阁是高端餐厅,肯定还得用到一些高端食材。
她又想到了黑松露。
黑松露在西餐里是顶级食材,但在香港中餐厅,还没有人在鸡的菜式里用黑松露。
她的想法是把西餐的黑松露和中餐的脆皮鸡结合起来。
不过这个暂时只是初步想法,具体能不能做出想要的效果,还得试了才知道。
她决定明日先去镛记阁试下这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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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四点多,虞问芙就起床了,跟往常一样,还是先去买食材。
她昨晚答应了顾客今晚要摆摊,除了之前的食材,她还买了猪头和肥肠。
回家之后,她开始快速处理食材。
处理完猪耳猪蹄等其他食材,她开始处理猪头。
猪头对半剖开,脑髓已挖去,但耳窝、鼻梁、眼窝处还残留着细毛和黏液。
她拿着镊子一根一根拔除猪耳上的硬毛。
处理完猪头,便开始洗肥肠。
她先将肥肠倒进大盆,加粗盐,用手反复揉搓,盐粒粗粝,摩擦着肠壁,能去除肥肠表面的黏液。
搓了大概五分钟,她倒掉盐水,加面粉继续揉,面粉比盐细,能吸附缝隙里的脏物。
她翻过肠子,里里外外都仔细搓,搓到肠壁发白,又用清水冲了三遍。
最后加白醋,又搓了一遍。
洗好的肥肠颜色粉白,闻不到异味。
接下来就跟以前开始焯水,炒糖色……
做完这些差不多七点多了,顾屿要起床了,她又快速地帮顾屿做了早餐。
香蕉鸡蛋饼和半杯牛奶。
幼儿园八点半会提供早餐,所以顾屿去学校前吃得也不多。
送顾屿去学校后,虞问芙把所有卤味浸在保温桶后,给周于锡打了电话约好时间,就坐车去了镛记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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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于锡坐在桌后,手里拿着钢笔,面前摊着一份菜单草稿。
他抬起头,看到虞问芙进来,放下笔站起来,“虞小姐来了?请坐。”
虞问芙在沙发上坐下,周于锡给她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
“周先生,新菜品的事我昨晚想了下,我觉得可以加一道脆皮鸡。”
周于锡有点失望,他还以为会是什么没听过的新菜品呢。
他委婉道:“虞小姐,脆皮鸡会不会太大众了?”
“不是传统的脆皮鸡,要加黑松露。”
周于锡愣了一下,“黑松露?西餐那种?”
虞问芙点头,“对,黑松露脆皮鸡。”
黑松露加脆皮鸡,一个中式,一个西式,这两样放一起会不会不伦不类?
周于锡叹了口气,“镛记阁的菜单,几十年没大变过,中途换过几次菜品,可都不尽人意,每次跟师傅们商量,他们都说传统不能丢,客人认这个,搞得我想创新,又怕砸了招牌。”
虞问芙放下茶杯,“周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中餐厅做不出新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