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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就如同开了闸门的潮水一发不可收拾,往日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他想起第一次在咖啡厅,她坐在他对面,长发披着,手指绕着杯沿画圈。

他问她喝什么,她说拿铁,多糖。

他笑了,说女孩子不是最怕胖吗?

她也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说开心比较重要。

后来每个礼拜六的下午,他们都在那间咖啡厅见面,他点美式,她点拿铁多糖。

然后他们去看电影,她喜欢靠在他肩膀上,看到紧张的地方会攥住他的手。

散场后走在街上,她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说以后我们要一起看很多很多电影。

想起她20岁生日那天,他买了一束花和那条她看了很久没舍得买的项链。

她拆开礼物的时候哭了,说太贵了不应该买,让他退掉。

他说你喜欢就值得。

她戴上项链,在镜子前照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抱住他。

他闻到她头发的香味,听到她在他耳边说谢谢你阿朗,遇见你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可是,幸福刚驶到一半,就被人踩了急刹车,戛然而止。

想起最后一次见面,就在这周四。

她坐在他对面,面前那杯拿铁多糖一口没喝。

犹豫了好半天,她终于开口,说家里给她介绍了对象,让她回去结婚,说对方条件很好。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绕着杯沿画圈,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低声说对不起阿朗,忘掉我吧。

他还是没说话,入了心的人又怎会说忘就忘。

她站起来走了。

他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那杯凉了的拿铁,看了一个小时。

回忆是一根针,扎在心上最软的地方。

那些说过的话、走过的路、笑过的眉眼,全都变成了针。

一根一根,扎得你不敢闭眼。

回忆最残忍的不是让你想起,而是让你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荣清朗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走进夜色中。

-

荣婆正在伺候荣伯喝药,又听到了敲门声。

荣婆觉得一定是孙子又回来了,刚才她收拾桌子的时候就看到了压在卤味盒子下面的代金券。

肯定是孙子忘记拿券了。

她急匆匆地出来开门,却看到虞问芙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虞问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苹果。

“荣婆。”

“阿芙来了,进来吧。”荣婆侧身让她进来。

虞问芙把苹果放在桌上,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张200元代金券。

记忆中,荣婆没有来买过代金券,这是?

“荣婆,这代金券是?”

荣婆在桌边坐下,看着那张代金券,“是阿朗送过来的。”

虞问芙猛然想起荣婆之前说过的话,说自己的孙子阿朗每周六都会过来买卤味。

她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年轻人。

仔细想想,他还真的跟荣婆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荣婆,也怪我眼拙,没认出阿朗,您没跟阿朗说汤圆店的事吗?”

虞问芙的意思是如果他提一句汤圆店的事,根本不需要花钱买卤味或者代金券啊。

荣婆叹了口气,说:“还没说,他今日状态看着不太好,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放下代金券和卤味就走了,连汤圆都没吃。”

荣婆又开始难过,“他阿爸阿妈走的早,我们没本事,给不了他什么,他读书靠自己,找工作靠自己,什么都靠自己。”

“他从来不跟我们说任何难处,问就是没事,都好。”

荣婆双手拉住虞问芙的手,“阿芙,你帮他一把,不用特殊照顾,就是能和他聊聊天,让他想开点。”

虞问芙点点头,“好的荣婆,我尽量。对了荣婆,后天就要开始装修了,铺子里面需要清空,到时碗碟之类的可能得暂时放在家里,可以吗?”

“行,我明日一早在客厅腾出一块位置,专门放东西。”

顾屿一个人在家,虞问芙也没有多留,简单说了几句,又进屋看了看荣伯,就出来了。

-

翌日。

虞问芙没有买食材,今日要忙装修的事,晚上没时间摆摊。

她先把装修订金打给了何景明,给他打电话后就去荣记汤圆店收拾东西。

虞问芙刚走到荣记汤圆门口,陈青梅就提着两个大袋子从巷口那边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急,塑料袋蹭着裤腿哗哗响。

她穿着一件很旧的碎花衫,头发用橡皮筋扎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阿芙,我来帮你收拾。”

虞问芙又惊讶又感动,“陈姐,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要收拾铺子?”

进入荣记汤圆,陈青梅把袋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抹布、洗洁精、钢丝球、橡胶手套,“听说明天就要装修了,我想着你今天肯定要收拾。”

“陈姐,也没多少东西,一些不需要的东西到时装修那边会帮忙清运,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晚点还要摆摊呢。”

陈青梅摆摆手,“今天不摆了,帮你收拾完再说。”

她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橡胶手套,递给虞问芙,“来,你戴着吧。”

“不用陈姐,你自己戴。”

陈青梅笑着摊开自己的手,说:“我这双手都成这样了,也没什么护的必要,我专门给你带的。”

说完,她把橡胶手套塞到虞问芙的手里,就开始麻利地收拾起来。

她先把桌椅搬到门外,然后又把所有板凳套一起,也搬了出去,接着便收拾前台的东西。

虞问芙收拾厨房,她找出一个纸箱,把所有的碗筷,调料等装进箱里。

陈青梅洗着抹布,“对了,阿芙,这两天怎么都没看到阿屿呢?”

“他上学了,上那个幼儿园的提前适应班,没有周末。”

提前适应班?没有周末?

陈青梅没听过这种有这种班,她的三个孩子好像都没上过。

“这种还挺方便的,是哪个幼儿园啊?”

“九龙塘幼儿园。”

陈青梅的手停在了空中,九龙塘幼儿园?

是她知道的那个可以直升九龙塘小学的贵族幼儿园吗?

那个幼儿园不但贵,听说还要看家长的背景,难道现在改制度了?

看出了陈青梅的震惊,虞问芙笑着说:“本来我们也没资格进,但阿屿会魔方,所以是特招进去的。”

还有特招生?

陈青梅感慨:看来虞问芙说的是对的,孩子不能死读书,还得全面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