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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丫被周大丫这番话伤透心,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尸体运远点,现在却是一点想动的欲望都没有。

“随你,我只会如实禀报,你要是想藏匿尸体,那你就自己去,我不会帮你,这件事我也会报给国师大人。”

周大丫冰冷的视线望向李二丫,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产生。

飘在她旁边的魔修往周大丫的耳边吹风道:“都是她不好,她若是帮你,你就不会去坐牢。既然她如此不念旧情,不如,把她杀了一了百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杀了人。到时候就说,二丫杀了打更人,畏罪自尽了,你什么都来不及阻止,岂不是两全其美。”

难得有机会,魔修趁周大丫心神不稳的时候往周大丫耳边吹风凉话。

不断勾出她心中的恶念。

周大丫埋藏在心底,对李二丫的忮忌。

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但在魔修吹出的魔气熏染下,暴露的一清二楚。

李二丫有个真心爱护她的姥姥。

那个时候,李二丫她娘不知从哪里被搞大肚子,又没有婚嫁,村里人自然对她指指点点。

幸运的是,李二丫她姥姥并没有赶李二丫她娘走,甚至照顾李二丫母女。

李二丫姥爷死的早,家里就只有她们三个人。

可惜的是,家里赚的钱不多,李二丫她娘从怀孕到坐月子期间营养没有得到补充,年纪轻轻撒手人寰。

只剩下李二丫跟她姥姥两人相依为命。

周大丫羡慕的就是这份相依为命。

她爷奶父母健在如何?

当她赚不来钱时,她的父母想的不是跟她共渡难关,而是商量着把她卖了。

因为,她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家里看重的永远只有她弟弟,她不过才六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直到如今十六参了军,她反而有了能放松的时刻。

说来好笑,周大丫觉得,参军打仗比在家里还轻松些。

在村里的时候,她父母打她的时候,她就会躲去李二丫的家里。

她父母嫌弃李二丫家里穷,根本不想踏入一步。

参军也是李二丫带着她。

李二丫识一些字,听说是她娘教给她的。

所以,听李二丫说起她娘时,她心里涌起来的,除了羡慕,还有深深的愱忄户。

“那我去蹲大牢,你独自回村,你就能给父老乡亲交代了吗?”

李二丫冷静反问。

周大丫却是被这样的反问,问的愣在原地。

原本冰冷的眼神转变为迷茫。

是啊,李二丫坐牢,她能给村里人什么交代?

村里风气并不差,有困难家家户户也会帮助。

不然就周大丫的家庭情况,她早就被卖了,还能一直等到她成功参军?

一时间,这片地方沉默下来。

魔修眼见这个周大丫不争气,在她附近徘徊一阵,又吹了不少魔气过去。

消耗跟回报实在不成比例,魔修不再在周大丫身上浪费魔气。

他又吹了一口给李二丫,结果李二丫什么反应都没有。

魔修只好咬牙切齿的走了。

“一点都不会为自己打算,真是没用。”

斩杀台上的阵法暂时是动不了了,只等后面有机会再说。

现在离天亮不久,不如去试试云祈派下去的平安符。

“我到要看看,这位国师大人,是不是真有本事。”

那个平安符真有效?

魔修从斩杀台离开的时候,魂体还在隐隐作痛。

那个女兵的一掌一脚,结结实实地打在打更人的肉体上,那股震荡的力道也传到了他寄居的魂体里。

伤势不重要,但痛是真的。

他的魂体飘过三条街,像一缕被风撕扯的烟,在屋顶上方低低地盘旋。

他记得这附近有一户人家,白天的时候他远远瞥见过那扇门,门口晾着小孩的衣裳,小小的、嫩黄色的,像一片刚冒芽的叶子。

那户人家在一条窄巷的尽头,门虚掩着,屋里没有亮灯。

魔修无声无息地飘了进去,穿过堂屋,穿过一道帘子,进入里间。

床上躺着一对年轻夫妇,呼吸平缓,睡得很沉。

靠墙边摆着一张木制的小床,铺着棉褥子,褥子上躺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孩,睡得正熟,小小的胸膛均匀地起伏着。

床头贴着一枚黄纸符,叠成三角形,被一枚铜钱压着。

那枚平安符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这么微弱的光,威力应该不大,看来这个国师实力不过如此。”

魔修没有去碰那枚平安符。

他绕过它,从床尾飘进去,伸出那只魂体凝聚的手爪,朝婴孩的胸口探去。

他的指尖触到婴孩的皮肤,神魂与血肉之间的边界像一层薄冰,一触即碎。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探入婴孩体内的那一刻,枕边那枚平安符猛地亮了,白光像一道炸开的闪电,顺着他的手指窜上来,灼过他的手臂,灼过他的肩膀,在他魂体上撕开一道撕裂的剧痛。

他猛地缩回手,还没来得及退出,那婴孩被白光惊醒,发出一声尖亮的哭喊。

年轻的妇人猛地惊醒,伸手按亮了床头的油灯。

光线照亮了屋子。

她看见自己的女儿躺在床上,小脸涨得通红,哭得撕心裂肺。

她一把抱起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摇晃着、哄着,声音又急又慌。

“怎么了?怎么了?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男人也醒了,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地上。

地上散落着几片灰烬,那枚平安符已经烧成了一小堆焦黑的残烬,还残留着一点火星。

魔修已经退到了屋外的街角,伏在墙根的阴影里,魂体还在剧烈地发抖。

方才那道白光,比第一次灼得更深更重,他的半边手臂到现在还像泡在火油里似的。

屋里的哭声还在持续。

婴孩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被什么吓破了胆。

年轻的妇人抱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哄了很久,孩子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那男人推门走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