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仁心是没错的,但没有经历过亲近关系的人生病受伤,顶多也只会感叹一句命不好,轮到自己身上才发现,当重视的人生命开始消亡,那是多么大的担忧以及悲伤,连文字描述都只显得苍白。
战场上她给人医治时,只有对她自身医术的信任,但在医治叶知云时她却怀疑她的医术是否如她骄傲的那样精通。
叶知云收到的伤害,也让云祈彻底放下出世的心。
她是最有天赋的修行之人,若是没有意外,她是定能功德圆满的。
可今夜过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个人的圆满没用。
启国周围重重危机,不解决这些隐患,她放心不下。
她绝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也是时候让倭贼国见识下顶级玄师的厉害。
天色大亮时,叶知云也终于醒过来。
她醒过来就对着云祈傻笑,看的云祈在她头顶拍了一巴掌。
“傻笑什么。”
叶知云道:“还以为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说到这个云祈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
沈听雨也没好气的道:“这回可长记性了,受了这么大的罪,以后再单独行动时,记得多张几个心眼。”
说起来叶知云还是恨的牙痒痒,“都是那个倭贼国人的错,他卑鄙,他无耻,他搞偷袭,要不然我怎么会被他抓住!”
叶知云越说越气,激动的想起身,一下牵扯到伤口,痛的她龇牙咧嘴。
“行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床上好好躺着吧。”
岳凌霄端过来早餐,“炖了一个时辰的老母鸡,外面还有馒头。”
他坐在床边,给叶知云一勺子一勺子的喂。
云祈跟沈听雨出去外面,折腾一晚上,也饿了。
陆惊风在外面,蹲在灶膛前,嘴上吃着东西,眼神却望着灶炉里的火,锅里的鸡汤还在沸腾着。
“傻愣着发什么呆?”
云祈盛了碗鸡汤,又给沈听雨盛了一碗。
喝一口,难喝。
他们五个厨艺都一般,要不然能玩在一起去呢。
食物能熟,但根本算不上好吃。
白云观做饭最好吃的是四师弟。
她们师傅青玄做饭也一般,能出一个做饭好吃的四师弟,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即视感。
陆惊风被云祈的话唤会神,“我在想,若是我不耽搁时间,叶知云会不会少受点罪。”
云祈随意找了个小木墩坐下来,这家穷的连凳子都没几张,“她该受这份罪,与你关系不大,别多想。”
身为玄师云祈也不是每天都卜算的。
每天发生什么事云祈确实能算出来,但那样的日子反而不好过,且算出来这次的危机,即便躲过去了,后面还有更大的危机,能让你哪怕算出来也躲不过去。
五人吃完饭后便往邕州城赶去,萧璟珩正找云祈,“邕州已拿下,我打算趁士兵气势高涨时把交州也收复回来,你可要随我一起去。”
萧璟珩向来都是尊重云祈意思的,她跟着去战场会做后勤工作,不跟着有她自身的事情做,他也不勉强。
“萧璟珩,我需要边境守备军的调动权,户部如今还能拿出多少银子来支持战争?”
萧璟珩一惊,明晃晃的要军权,换个人萧璟珩都要砍头了,“你要干什么?”
云祈:“倭贼国如今把手都伸到启国来了,我要拿下倭贼国,让对方再不敢把手伸过来。”
“云祈,战争不是开玩笑。倭贼国人我们已抓住了,叶知云的事情我知道,我会派人去倭贼国讨个说法,你何必在这件事上抓着不放。启国内部还在乱,这时候跟倭贼国开战并不理想,不如等上一年。”
倭贼国距离我国太近了,只是隔了一条不宽不窄的河,也是因为这条河,启国向来觉得为倭贼国这么一个小国不值得。
河边的小打小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实在太过分,启国会抓几个典型,找倭贼国天皇讨要说法,对方会给启国一大笔赔偿,历朝历代都是这个做法。
这个做法比跨越百公里的河道大费周章把人打服更加划算。
“我只要一万人,半个月就会回来。”
云祈就这样跟萧璟珩无声对视,这是铁了心的要去倭贼国搞事情,而且是大事。
若是云祈带领的一万人被倭贼国全歼,还要预防倭贼国恼羞成怒举国派兵攻打大启。
事实上,萧璟珩并不是很想开战。
再有半个月差不多就是太后的寿诞,那个时候萧璟珩预计早已回京,若是云祈再拖半个月,她独自一人带兵深入倭贼国,萧璟珩实在不放心。
有他在岭南等着他还能随时支援,有启国大兵陈列,倭贼国天皇也会顾虑一二。
但太后半月后的六十大寿,萧璟珩也不好缺席。
对视半晌,萧璟珩妥协。
他也没想到,他十年戎马,杀伐果决,却拒绝不了云祈的‘无理取闹’。
他在心中直骂自个昏君,却把调动军队的虎符给了云祈。
“攻打邕州时我怕兵力不够从边防调动了一万兵马过来,没想到邕州轻易拿下,这一万兵马就在邕州与边防地中间,现在随你调动。”
邕州这么轻易拿下也是萧璟珩没料到的事,原本号称有十万叛军,估计是女男老少全算上了,实际的兵力并没有这么多。
让萧璟珩的安排落了空。
听从萧璟珩命令调过来的一万边境守备军,还没到就开始往回赶,如今在两地中间待着,应该快回去了。
云祈拿上虎符,“我明日出发,今天我会把金矿那边的煞气处理好。”
达到目的云祈就打算离开,萧璟珩叫住了她,“不管你要干什么,要记得保护自身安全,万事有我在。”
这样的叮嘱一般是听师父讲的最多,没想到有一天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
似乎还有一个。
她不由得转回身,“你都不问我要干什么吗?万一我拿去造反呢?”
“我信你。”
一个帝王的信任,就这样轻飘飘说出口。
有种莫名的感觉,云祈不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