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长安没理会对方,手中寻脉罗盘指针不断转动,他发动功力,想让指针稳定下来。
在他不懈努力下,罗盘终于颤巍巍指向了第二座大山。
“我们去中间这座山上看看。”
他们一心扑在金矿上,而邕州这边的情况也如他们所想,根本不是萧璟珩对手。
邕州城头,晨雾还未散尽。
城墙上插着叛军的旗帜,破破烂烂的,在风里没精打采地晃着。
城下的空地上,一百多个人跪在那里,排成几排,双手反绑在身后,身后各站着一名刀斧手。
他们是岭南百越从上到下涉及贪墨赈灾银的官员,最大的那个本来该是总督,可他已经畏罪自杀了,尸体也没放过,此刻就扔在最前面,即使用冰延缓也已经开始发臭。
城头的灾民纷纷议论起来,有认出这些官员的人都指着鼻子骂。
其中最多的就是两地总督张居然,以及两地巡抚李季。
他们口中的唾沫都喷到城下来。
在这些人指指点点下,羞愤欲死的李季看了看身旁早已长尸斑的总督张居然。
只恨自己为何没快点自尽,让他抢了先。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控制住,根本自杀不了。
原本这些人还有些用的,因为总督账本的那一千三百万两,以及另一账本的五百万两八百万两都还没有着落。
但为了让灾民泄愤,不战而屈人之兵,萧璟珩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把这些人斩首,后续慢慢查。
跟邕州金矿相比,这些都是小钱。
所以他让人快马加鞭把人送过来,先砍头了再说,反正他们贪墨赈灾银的事是事实。
斩的不冤。
萧璟珩骑在马上,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望着城头那面旗帜,又看了看城下那些跪着的人,抬起手,轻轻落下。“斩。”
一百多颗人头齐刷刷落地。
血溅了三尺高,把城门前那片黄土染成暗红。
那个总督的尸体被五匹马拖住四肢和头颅,鞭子一抽,五匹马同时发力,“噗”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扯成几块,五脏六腑散了一地。
城头上一阵叫好,血腥没有让他们感到恶心,反而一阵欢呼,大快人心。
这些人该死!
激动到顶点,城头的灾民反而痛哭起来。
这些人死有余辜没错,可杀了他们,他们死在这场旱灾的亲人也回不来。
若没有这档子事,他们能活,他们也不会反。
所以灾民依旧有气。
若朝廷能早些发现贪污一事,他们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如今这个结果,是他们应该有的态度。
萧璟珩策马上前几步,声音在晨风中传开:“朕乃当今皇帝萧璟珩。赈灾银正是被这些人贪了,你们才没饭吃造反。是朕治理不严,朕今日杀了他们,给你们一个交代。”
城头上一片死寂。
萧璟珩又抬起手。
身后,粮草车推上来,一车接一车,一眼望不到头。
银箱子也抬上来,打开,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粮食,这些银子,朕亲自带来给你们。朕知道你们是被逼无奈造反,此时投降,朕只追究以黄虎为首的团伙,其余人皆放过,并且每人分三亩地,三斗种子,三年不征赋税。”他顿了顿,“朕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给钱给粮给种子给田地,这个条件已经相当丰富了,也能说明朝廷的诚意。
城头上活不下去的灾民,也终于看到了希望。
既然能好好活,谁还想死啊。
萧璟珩一说完,叛军队伍里投降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这些话都是萧璟珩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若是他没做到,以后造反的人只会更多。
信誉这个东西,培养要很久,崩塌却很快。
且,这几乎是成功的必要条件。
还是必须真金白银耗费成本维护却看不着摸不着的虚无东西。
城头的灾民交头接耳起来,有人往前探着身子看那些银粮,眼睛都舍不得收回。
要是早点有这些东西,他婆娘和孩子就不会死。
忽然,一支箭从城头上射下来,目标正是阵前的萧璟珩。
萧璟珩常年打仗,反应迅速,侧身避过这只箭。
紧接着一声嘶吼传下来:“别听他胡说!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打出去,自会有良田美土可以分!岭南百越三年不下雨,都是皇帝德行有亏,老天降下惩罚,他就不应该继续当皇帝!你们别被他骗了。”
这是叛军里的一个小头目,平日里仗着黄虎的势,在城里作威作福,抢了七八个女人,占了半条街的铺面。
他知道,若是朝廷打回来,他第一个活不成。
他这一箭,城头上的骚动反而静了下来。
也让灾民上头的情绪稍微冷静下来,是啊,他说的没错!
有想要借此富贵的,眼神纷纷冷下来。
萧璟珩叹了口气,他不想打这一仗,可有些人,非得打醒了才知道疼。
“攻城。”
两万军队从正面压上去,五千骑兵从侧翼包抄。
高鸣的一万五千步兵和两千骑兵从南面合拢,将邕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云梯架起来,撞木抬上来,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头。
城头上的叛军稀稀拉拉地射着箭,准头很差,力道也软。
可能心中也在动摇,投降似乎也不错。
他们本来就是农民,拿锄头比拿刀顺手,有些拿弓箭更是头一回。
真正要命的,是那些从南边来的倭贼国武士,混在人群里,刀法凌厉,出手狠辣。
一个武士砍翻三个爬墙的士兵,又踹翻云梯,转身一刀捅穿另一个人的肚子。
庄大海在城下骂了一声,抓起一面盾牌就往上爬。
他的刀沉,力气大,一刀下去,连人带刀都劈成两半。
一个武士冲上来,刀锋擦着他耳朵过去,削掉半只。
庄大海疼得龇牙咧嘴,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血喷了他一脸。
“来啊!再来啊!”
他吼着,又砍翻一个。
他性格鲁莽,不想在这里吃了亏。
失去的耳朵没有让他消沉,反而激起他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