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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芳把陈今冬的资料调出来。

十九岁,临海本地人,父母在他小时候出车祸没了,跟着爷爷过。爷爷三年前也死了,剩他一个人。住的房子是爷爷留下的,老城区一个破平房。

祝卿安翻着那些纸。

陈今冬,初中辍学,在社会上混了几年。第一次进去是偷东西,判了半年。第二次是打架,把人肋骨打断了,判了八个月。

放出来半年,又惹事。

季朝礼在旁边看:“他那个爷爷,叫什么?”

楚芳查了查:“陈德顺,三年前死的,七十三岁。”

祝卿安心里一动。

陈德顺。

那个停机座机的机主。

楚芳也反应过来了:“那个号码,就是陈德顺的?”

季朝礼点头:“孙卫东一直给这个号码打电话,不是找陈德顺,是找陈今冬。”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

孙卫东用已经死的人的号码,联系一个刚放出来的小混混。

为什么?

周队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个手机。

“陈今冬的照片找到了,去年进去时候拍的。”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个瘦瘦的男的,十九岁,看着比实际年龄小。脸白,眼睛大,嘴唇抿着,头发剃的短短的。穿着灰扑扑的夹克,领子立着。

祝卿安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瘦,不高,手上好像有疤。

跟孙林洋说的,对上了。

周队说:“城东那片我让人去转了,没见着人。他那房子也去了,锁着,没人。”

季朝礼站起来:“走,去看看。”

陈今冬的房子在城东老城区。

一片矮房子挤在一起,巷子窄的只能过一辆三轮。墙皮掉的掉,裂的裂,有的墙上写着“拆”字,红漆都褪色了。

几个人七拐八拐,找到那间房子。

门是木头的,旧的发黑,锁着。锁是新的,亮晃晃的,跟门不搭。

窗户用木板钉死了,看不见里头。

祝卿安站在门口,闭上眼。

试着往下沉。

沉了一会儿,画面出来——

一个男的坐在地上,靠着墙。

就是照片上那个人,陈今冬。

他手里攥着一个手机,盯着屏幕。屏幕亮着,上头是个电话号码。

他看了很久,然后按了拨号键。

那边接了。

他听见声音,突然把手机拿远了,盯着屏幕看,像是不敢相信。

那边“喂”了几声。

他把手机贴回耳朵上,听着,没说话。

那边又说:“今冬?是你吗?”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那边等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是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他把电话挂了。

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画面一晃。

天黑了,他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包。包不大,灰扑扑的。他拉开拉链,往里装东西——几件衣服,一包饼干,一瓶水。

装完,他站在屋里,转了一圈。

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拿起来看。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小孩。老头瘦,脸上皱纹堆着,小孩七八岁,站在老头旁边,抿着嘴。

他把照片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拎着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推门出去。

祝卿安睁开眼。

季朝礼看着她。

“他跑了,”她说,“带着包跑的。”

楚芳在旁边问:“去哪儿了?”

祝卿安摇头:“没看见,就看见他出门了。”

季朝礼走到门口,蹲下来看地上的土。

土是实的,没什么脚印。

他站起来,往巷子两头看。

“他回来过,”他说,“锁是新的,门把手上没有灰。”

周队打了几个电话,让人在车站码头查。

几个人站在巷子里,太阳晒着,热烘烘的。

罗勇钢在旁边嘀咕:“他跑什么?又不是他下的毒。”

夏苍华靠在墙上,说:“他给孙林洋杯子里下毒,结果孙卫东喝了。他不跑等着抓?”

罗勇钢挠头:“可他怎么知道孙卫东会喝那个水?”

没人说话。

祝卿安脑子里转着刚才那个画面。

陈今冬盯着手机,不敢说话。

那个号码,是他爷爷的。

孙卫东用那个号码打给他。

打了很多次。

周队挂了电话,走过来:“车站那边查了,没见着人。码头也没有。”

季朝礼说:“他跑不远,没多少钱,没地方去。”

楚芳翻了翻资料:“他爷爷死后,这房子就是他的。没别的亲戚,也啥没朋友。”

祝卿安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锁着的门。

她想起那个画面里,他站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拿走那张照片。

那个老头,是他爷爷。

三年前死了。

剩下他一个人。

她闭上眼,又试了一次。

这回沉的深一些。

画面很暗,是一个角落里。

陈今冬蹲着,缩成一团。周围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地方。有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隔几秒一下。

他抱着那个包,脸埋在膝盖里。

嘴里念叨着什么。

祝卿安凑近了听。

“……孙卫东……你他妈非要管我……管我干嘛……”

“……我改……我改了……你还打……”

“……你为他……都是为他……”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听不清了。

画面慢慢的淡了。

祝卿安睁开眼。

楚芳问她:“看见了?”

她点头,把滴水的声音说了。

季朝礼想了想:“滴水的地方?地下室?防空洞?”

周队说:“临海没什么防空洞,老城区倒是有几个地下室,以前存菜的,现在都荒了。”

楚芳翻开手机地图,把老城区那一片调出来。

“这附近有个菜窖,八几年建的,早废了。”她指着地图上一个小点,“离这儿一公里多点。”

几个人往那边走。

那个菜窖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地面上一间小房子,门没了,里头黑漆漆的。门口堆着些烂木头破纸箱,苍蝇乱飞。

季朝礼打着手电往里走。

里头是个向下的斜坡,水泥地,滑溜溜的。越往里走越潮,一股霉味,呛的人想咳。

走到最底下,是一扇铁门,锈的不成样子,虚掩着。

季朝礼推开门。

手电光照进去,里头不大,空荡荡的。

墙角蹲着一个人,抱着包,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