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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礼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光照过去,照见墙角堆着东西。

几件衣服,几个包,几双鞋。

衣服上落满了灰,但能看出来,是女式的。

楚芳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那些东西。

她从衣服里头翻出一个身份证。

“刘芳。”

她抬起头,看着祝卿安。

“第一个失踪的那个。”

祝卿安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法医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夏苍华在地下室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底下挖过了,有尸体。”他说,“不止一个。”

祝卿安站在外头,靠着墙。

风挺大的,吹得草东倒西歪。

季朝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找到了七个。”

祝卿安没说话。

七个。

还有六个不知道在哪。

楚芳从里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样东西。

“在衣服里头翻出来的,有张纸条。”

她把袋子递给祝卿安。

祝卿安接过来,隔着袋子看。

纸条不大,巴掌大小,上头写着几个字,歪歪扭扭的。

“妈,我走了,别找我。”

她看了好一会儿,把袋子还给楚芳。

“刘芳的?”

楚芳点点头。

祝卿安没说话。

她想起刘芳的照片,二十三岁,圆脸,笑得挺甜的。

她妈等了她五年。

等来的就是这个。

那天晚上,祝卿安又没回家。

她坐在警局里,看着那十三份资料,看着那十三张脸。

十三个。

还有六个没找到。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往下沉。

沉了很久。

什么都没看见。

她睁开眼,继续看资料。

季朝礼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不回去?”

祝卿安摇头。

季朝礼没再问,就那么坐着。

过了很久,祝卿安开口了。

“他为什么不把尸体处理掉?”

季朝礼看着她。

祝卿安说,“那个地下室,那么多人,他不怕被发现?”

季朝礼想了想。

“也许他愿意被发现。”

祝卿安愣了一下。

季朝礼说,“有的人杀人,不是为了藏,是为了留。他把她们放在那儿,穿好衣服,放好东西,就像放一个展览。他想让人看见,又不想让人太早看见。”

祝卿安听着,后背发凉。

她想起那个地下室,想起墙角堆着的那些衣服,那些包,那些鞋。

整整齐齐的,像是有人收拾过。

不是随便扔的,是摆好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起那个画面里的那双手。

粗糙的,指节很大的手。

那双手拖过人,也摆过那些衣服。

那双手的主人,现在在哪?

第二天一早,张尧从市局开会回来,脸色不好看。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摔。

“上面让三天内破案。”

楚芳愣了一下,“三天?十三个案子,五天都没查完。”

张尧说,“没办法,市里压下来的。再失踪一个,谁都担不起。”

祝卿安坐在旁边,没说话。

她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个地下室,那些衣服,那些包。

七个。

还有六个。

季朝礼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查到了点东西。”他把纸放在桌上,“老纺织厂那个地方,五年前有个看门的,姓吴,叫吴强,当时五十多岁。厂子关了之后,他一直在那儿住,说是看厂子,其实就住在那排平房里头。”

楚芳凑过来看。

“后来呢?”

“三年前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季朝礼说,“周围有人说,他走的时候挺突然的,什么都没带,人就没影了。”

祝卿安问,“有人知道他老家在哪吗?”

季朝礼摇头,“没有。他平时话不多,跟谁也不来往,就知道姓吴,叫吴强,别的没人清楚。”

罗勇钢在旁边说,“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张尧说,“查。先去他住过的地方看看。”

几个人又去了老纺织厂。

那排平房靠最里头那间,就是吴强住过的。门锁着,罗勇钢撬开,几个人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床上光秃秃的,被子褥子都没了。桌上落着灰,有个搪瓷缸子,缸子里头结了黑乎乎的东西。

祝卿安走到柜子前头,拉开柜门。

柜子里头空荡荡的,就挂着一件旧棉袄。棉袄灰扑扑的,领子磨得发白,口袋鼓鼓囊囊的。

她伸手进去掏,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上头是一个女的,二十出头,圆脸,扎着两个辫子,穿件碎花衬衫,对着镜头笑。

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圆珠笔写的,已经褪色了。

“秀兰,1989年。”

祝卿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秀兰。

她想起前几天那个老太太,赵秀兰。

也是圆脸,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

她把照片递给季朝礼。

季朝礼看了看,没说话,把照片装进证物袋。

几个人在屋里又翻了半天,没找到别的东西。

出来的时候,祝卿安站在门口,往那排平房后头看。

后头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草,草比人还高。风吹过去,草浪一样往前涌。

她问,“那边是什么?”

楚芳说,“以前是个水塘,后来填了,就一直荒着。”

祝卿安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警局,她把那张照片拍了照,发给医院那边的孙建国。

“帮个忙,给你妈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过了半小时,孙建国电话打过来了。

“我妈说认识。”

祝卿安心跳快了一拍。

“是她什么人?”

孙建国说,“她说那是她妹妹,年轻时候的照片。她妹妹叫赵秀芬,八几年出去打工,再没回来过。”

祝卿安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挂了电话,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圆脸,辫子,碎花衬衫,对着镜头笑。

那是1989年。

三十五年前。

她站起来,去找张尧。

张尧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如果那个吴强,是把这个赵秀芬也杀了,那他从那时候就开始杀人了。”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头,把时间轴拉长。

1989年,赵秀芬失踪。

五年前,刘芳失踪。

三年前,又三个。

去年一个。

今年五个。

中间还有没有?

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