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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听瓷 > 第101章 模糊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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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陈规已经带人把劫匪抓住了。”

阿书进门禀报。

苏维桢正靠在高背椅上,听到那一刻,他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意外:“原以为这桩劫案要耗上好几日,如今却这么快告破。”

阿书站在书案前,躬身回话,“听说是陈规率人追查之时,恰好遇见顾大人与纪娘子。两人早在江边找到那艘被劫的货船,断定劫匪可能藏身林中。”

“原来是顾宴云出手了。”苏维桢端过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抬眼问:“人都带回来了吗?”

“陈参军把抓获的人都押入大牢了,等待审问。”

“走,去看看。”

苏维桢放下茶盏,起身走在前头,阿书跟在他身侧。

州府大牢门前灯火摇曳,顾宴云与纪青仪并肩候在门外,陈规已经把人押送进去,没有上面的命令,陈规不敢随意放他们进入。

两人只好站在门外等结果。

期待陈规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纪青仪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前踱步不止。

顾宴云拉住慌乱的她,“别急,先坐下歇会儿吧。”

“怎么能不急。”纪青仪眉头紧锁,“若是丢失的消息被买家知道了,不能按时出货,我们不仅要赔偿违约金,还要赔偿买家额外的损失。”

顾宴云察觉她语气沉重,“是一笔大数目?”

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心绪跟着沉下去,只能安慰道:“肯定会有办法的,指望陈参军能问出些什么。”

话落,身后传来马车的声音。

伴随一声清脆的“吁~”,一辆黑漆马车稳稳停在他们身后。

阿书率先下车,恭敬地立于一旁。

车帘掀起,苏维桢走下马车,先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缓步靠近。

面色平静,明知故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等消息。”顾宴云替纪青仪开口。

苏维桢微微一笑,眼神落在微微侧身的纪青仪身上,“听闻纪家窑的货船遭劫,我刚得讯,陈规已经擒下劫匪,押入大牢,所以特来审案。”

他若有所思盯说道:“这是跟纪家窑有关,娐娐不想进去看看吗?”

纪青仪抬眼,毫不迟疑地应道:“我想进去。”

“那就走吧。”苏维桢伸出手微笑示意,就在纪青仪走向他时,立马抬手拦住了紧随其后的顾宴云,““顾大人,此案与你并无干系,不便入内,就在门口稍等吧。”

说罢,他转向身旁的阿书:“阿书,给顾大人搬一把椅子。”

“是。”阿书拱手应声。

为了能进去见到首领,得到消息,纪青仪朝着顾宴云点头,“阿云,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在这里等我。”

顾宴云神情虽有不安,却还是柔声道:“好。”

她转身随苏维桢步入大牢深处,灯影在潮湿的墙壁上闪动,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和霉气,冷意从脚底一路蔓延上来。

越往里走,就越靠近审讯室,声音越真切。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带着极近乎绝望的颤音。光听声音似乎就能知道他们真在遭受什么。

纪青仪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苏维桢走在前面,察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他停下,回身望向她,“你害怕了?”

纪青仪摇摇头,“不怕。”只是她藏在袖中的手指,悄悄握成了拳。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对血腥的抗拒。

“既然不怕,就跟紧我。”苏维桢没有等她反应,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他们继续往前走,铁栏一间接一间地掠过。牢房里,几个被捕的劫匪缩在角落,神色麻木又惊恐。

他们眼神死死盯着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纪青仪扫了一眼,没看到那伙人的头领,想必已被带去审问。

当他们靠近那间审讯室时,守在门口的狱卒立刻挺直身子,弯腰行礼。

“见过苏大人。”

苏维桢神色未变,沉声道:“把门打开。”

“是。”

狱卒弯腰应声,铁门缓缓开启。

他们走了进去,只见首领被粗绳反绑在了受刑架上。木桌后,陈规正伏案而坐。

听到门响,陈规立刻起身行礼:“见过苏大人。”

“审问的怎么样了?”苏维桢走近桌案,目光落在那张仍旧空白的供词上,就明白陈规什么也没问出来,“他不肯说?”

陈规如实回答:“他就说不知道瓷器的下落,无论怎样追问,都是这个回答。”

苏维桢眉头微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既然问不出瓷器的去向,那就换个方向。总得掏出些别的线索。”他随后转身望向刑架上那名首领。

“我问你,”苏维桢的声音沉了下去,“是谁让你们去劫那艘船的?”

陈规在一旁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他们是劫匪,图财而已,怎么会有人指使?”

站在稍后的纪青仪却神色一动,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不太对。劫船的一般是水匪,但他们不是。这样整齐的行动。看他们行事的手法,更像是被雇来,杀人夺货。”

苏维桢冷笑一声,语气里尽是讥讽:“越州这地儿,哪来的什么水匪。”他又走近几步,继续问:“我再问一遍,谁让你劫船的?”

首领的头动也不动,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我不知道。”

苏维桢伸手从桌上拈起那根皮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鞭影一闪,清脆的声响划破寂静,血珠飞溅。

鞭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却狠厉如刀。

首领最初只是闷哼,随后终于按捺不住痛楚,低低的呻吟溢出齿间,在牢里回荡不止。

苏维桢把鞭子泡在盐水里,继续抽打他。

直到自己的手臂也有些发麻,这才收了鞭子,随意将它丢到一边。

“我不想听废话。最后一个机会,现在老实交代,否则你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首领吐出一口掺着血沫的口水,眼神依旧倔强:“我们杀了人,劫了船。反正左右都是死,没什么可说的。”

苏维桢嘴角浮起一个冷笑,“你以为一死了之?太天真了。”他缓缓俯身,声线透着森冷,“你现在在我的地盘。死对你来说太轻松了,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狱里的酷刑那么多,总要有人一个个试过才成,就你好了,先在这里熬上三五年再说。”

首领的瞳孔缩紧,呼吸急促,他终于支撑不住那股恐惧,声音低哑:“我真的不知道。”

他一边喘息,一边强迫自己回忆,声音断断续续:“当初我们收到一封信,让我们去劫那艘船。信里说工具、小船都准备好了,只管动手。劫到船后靠岸就行,什么都不用管。按信上的指示,我们去了树尽头的寨子,那儿还有一箱酬金。就这样,不知道瓷器的去处。”

苏维桢用鞭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冷漠:“仅此而已?想清楚,再细想想,别漏了什么。”

“真没了,”首领几乎哀求般地说,“能说的都说了。”

纪青仪问:“那封信呢?现在还在吗?”

首领咬着牙摇头:“早就烧了,这么可能留下呢。”

“信封是什么样?信纸有没有特殊的地方?”纪青仪追问。

首领的脸因疼痛而抽搐,逐渐变得烦躁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信封背面,好像蹭到了点墨。其他的我真不记得了……”

纪青仪眉头微蹙,迅速问道:“什么样的墨迹?你能画出来吗?”

她回头看向苏维桢,“能不能让他下来,画个样子?”

苏维桢点头,转头吩咐陈规:“把人解下来。”

陈规应声上前,将粗糙的麻绳解开。

绳索松开的瞬间,那人整个人从刑架上滑落,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苏维桢背手而立,“画出来。”

陈规利落地递上纸笔,首领的手却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游走,划出的线不成形,浪费了一张又一张的纸。

一盏茶过去,他才总算画出了那团模糊的符号。

陈规把纸张递到苏维桢和纪青仪的面前,仔细看去,那图案似乎是一种图腾,断裂、零散,却能隐约看出轮廓。

“这张纸你收着。”他说着,把纸塞进纪青仪的手里。

问的已差不多了。

这时,阿书走了进来,语气带着些急意:“大人,顾大人在外求见。”

苏维桢眉头轻皱:“不是让他在外候着?”

阿书恭声道:“顾大人带了一个人来,说是来指认凶手。”

“是阿部,他是唯一幸存的船员,他见过劫匪。”纪青仪主动开口解释,“如果他能来指认,这些人的罪就再也逃不脱了。”

听她一说,苏维桢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将人带进来。”

片刻后,阿部被搀扶着走进来。

他的脸苍白如纸,锁骨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垂在身侧无力抬起。走过那一排牢房,他看见了那些熟悉的身影。

噩梦的重现,他的唇微微颤着,胸口起伏剧烈。

进到审讯室,看到首领的那一刻,怒火与恐惧一齐涌上,嘶哑着吼出口:“就是他!那夜杀了船老大,还砍伤了我!”

他说着怯怯地缩到顾宴云身后,似乎害怕那凶徒会再次扑过来。

顾宴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别怕,你确认就是这些人杀人劫货对吗?”

阿部眼中泪光与恨意交织:“我确认!就是他们!!”

他跪地向苏维桢行礼,“大人,他们都是杀人凶手,求您给所有人死去的船员一个公道,千万别放过他们!”

苏维桢神情平淡:“放心吧不会的。”他说完,朝阿部招了招手,“你过来。”

阿部犹豫着走近,苏维桢伸手搂住他的肩,带着阿部走到首领的面前,问:“你恨他吗?”

首领的眼睛血红,牙关紧咬。

“恨!”

“想不想他偿命?”苏维桢又问。

“想!”

苏维桢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邪气的笑意,他俯身在阿部耳边,、压低声音,“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的手指一转,从宽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强硬地塞进阿部颤抖的手中。

“杀了他,为所有人报仇。”

阿部从未想过要杀人,此刻刀在手里,却像握着灼热的火。他的眼神惊惶,想要转头去寻顾宴云的帮助。

就在这刹那,苏维桢忽然出手,他握住阿部的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刀,直穿首领的喉咙。

而后他立马撤手,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液溅到阿部的脸上。

阿部呆立原地,眼前一片血红。

首领双手捂着脖子,口中发出模糊的呜咽,身体抽搐着倒下,没了气息。

阿部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震住,一时无人言语。

顾宴云伸手,挡住纪青仪的视线。

纪青仪却并不畏惧,她轻轻推开顾宴云的手,几步走到阿部面前,弯腰将他扶起,“别看了,我们回去。”

陈规皱着眉,走到苏维桢身边,带着劝阻的意味:“此人未曾正式判决,如今便自行处置,是否失了分寸?”

“有什么不妥的。”苏维桢不以为然,语气冰冷,“本就是要死的人,捅死还是斩首,有什么区别吗?”

说完,他转身扬袖,淡淡吩咐:“剩下的事,你办吧。”

“是。”陈规拱手应声。

苏维桢踏出大牢,他刚好看见纪青仪、顾宴云和阿部三人正要离去,步伐匆匆。

他快步追上,语调高扬,“我方才帮了你们,还没听见一句谢话,就匆匆走了吗?”

纪青仪听罢,转身向他恭敬行礼,语气诚恳,“多谢苏大人出手相助。”

“嗯。”苏维桢点头,“这话听着,心里才舒坦。”

纪青仪随即解释:“纪家窑还有事,实在耽误不得,我们就先走了,还望苏大人体谅。”

“去忙吧。”苏维桢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春雪堂的夜色里,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秋风萧瑟,晓生不自觉瑟缩起身子,却不耽误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