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张守一花了整整一下午去挖燕军的尸体,从尸体上扒了几身厚厚的棉衣。

等他回到落脚的地方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茫茫雪原,唯有两座孤独相伴的帐篷,以及一堆零星跳跃的篝火。

他朝着火光走去,天地悠悠,乾坤寂寂,仿佛世上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一股极致的孤独淹没了张守一。

他开始怀念在龙虎山的日子。

祖师爷说得没错,他就不该下山的。

他若一直待在山上,这会儿指不定正在与祖师爷练习晚功。

而不是挖着敌军的尸体,扒着敌军的衣裳,还要和几个奇奇怪怪的陌生人结为同伴。

“祖师爷,这就是您老人家说的天师的必修之路吗?那这个天师,不做也罢。”

“张道长回来啦?看样子你收获颇丰啊。话又说回来,你是用什么挖的?该不会是你背上那柄从未出鞘的剑吧?”篝火旁,姜锦瑟笑眯眯地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调侃。张守一原本就不待见这个害自己祖师爷折寿的女人,而今见她居然盯上了自己的天师剑,不由得越发多了几分嫌恶。

“我劝你管好你自己,少打那些不该打的主意!”

姜锦瑟眉梢一挑:“你成天背着一把宝剑在我跟前晃悠,不是故意招我吗?我见你应敌时用的是一把寻常的铁剑,怎不用你背上的宝贝呀?哎呀,该不会你不知道如何使用吧?”

张守一被戳中痛脚,气得面红耳赤。自打祖师爷把天师剑交给他,他没一日不在尝试。然而几个月过去了,他仍是无法拔出天师剑。

姜锦瑟莞尔一笑:“不如我教你呀?”张守一心中警铃大作,眼神冰冷地瞪向姜锦瑟:“你要是敢打它的主意,休怪我不客气。”姜锦瑟摊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说得像是你打得过我似的。就算你打得过我,你打得过我娘吗?”

张守一哑然。他看看姜锦瑟,又看了看姜锦瑟身后的帐篷。不用猜也知道,那位武功盖世的女侠正在帐篷内歇息。但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对这个女人动手,恐怕还没出招,就能被那位女侠一掌拍死。

“有本事,你和我打。”张守一冷声道。姜锦瑟才不上当,笑了笑说道:“有人给我撑腰,我干嘛自己强出头?我傻呀?”

“那你就是胜之不武。”

“胜者为王,你管我怎么胜的?”

“无耻。”

帐篷内传出了一道慵懒的呵欠声。姜锦瑟眉梢一挑:“哟,说曹操曹操到。牛鼻子,你敢不敢把你方才的话当着我娘的面再说一遍?”“说什么啊?”

莲影打着呵欠走出帐篷。

姜锦瑟抬手一指:“他方才——咦?牛鼻子人呢?”

另一座小帐篷内,沈湛刚坐起身,便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满是寒气的脸。二人近在咫尺,大眼瞪小眼。沈湛满眼疑惑地看着对方:“道长,是着急逃命?”张守一满脸尴尬:“我没有!”

“那就是着急见我?”沈湛挑了挑眉,“我可不喜欢男人。”

张守一:“……”

还能不能有个正常人了?

莲影在姜锦瑟身旁坐下,伸出双手开始烤火。

她指尖修长,精致如玉,是连姜锦瑟看了都得夸一声的纤纤玉手。

似是留意到了姜锦瑟对自己那双手的打量,莲影手腕一转,原本空空如也的手心,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颗板栗。

“糖炒的不好带,只有这个。”

在姜锦瑟震惊的目光里,她指甲轻轻一划,两指一捏,嘎嘣一声,栗子壳开了。她剥出一颗完整的栗子仁,递到姜锦瑟的手心:“吃吧。”

姜锦瑟感受着掌心里微微发热的栗子,问道:“你哄小孩啊?”

莲影扭头看着姜锦瑟,微微一笑。橙红的火光映在她脸上,衬出一抹极致的绝艳:“哄到你了吗?”

姜锦瑟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哄到了……吧。”

莲影探出手,轻轻揉了揉姜锦瑟的发顶:“真乖。”

姜锦瑟暗暗撇嘴儿:搞什么?哀家可是活了两辈子的太后,别以为你是我娘,就真能把我当孩子。算起来,咱俩谁大谁小,还真不一定呢。

姜锦瑟心中有诸多疑惑。譬如她俩真是母女吗?又譬如莲影知道自己是她的哪个孩子吗?

“怎么不吃?”莲影问道。姜锦瑟道:“心里有事,吃不下。”莲影笑道:“那就先把心里的事倒出来。”姜锦瑟向来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见莲影这般说,便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听说,你的记忆开始衰退了,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

莲影含笑看着姜锦瑟,难掩眼角那一抹宠溺:“是你的童养夫告诉你的?趁我方才回帐篷补觉,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姜锦瑟道:“就你和他说的那些。”

“啊,那些呀?”莲影忍俊不禁地说道。

姜锦瑟微微错愕:“你记得?”莲影不假思索道:“我亲口说的话,我当然记得。”姜锦瑟纳闷道:“你的记忆不是开始衰退了吗?”莲影笑出了声:“人上了年纪,记性就不如从前了,谁都会这样。”

“你确定不是因为得了一种病?”

“我那是逗他的,他可真容易上当啊。”

姜锦瑟柳眉微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严肃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莲影笑着道:“千真万确。若我对你有半句谎言,就让天打五雷轰,不得善终。怎么样?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姜锦瑟张了张嘴:“十年前的,你当着静和公主的面说出的有关自己会死在边塞的预言,又是怎么一回事?”

莲影笑道:“我不那么说,她怎会放我和百姓进城?”

随后,她捧起姜锦瑟的脸,满眼笑意地问道:“你是因为这则预言才会来边塞找我的吧?这么关心我,娘很高兴。”

重逢后,她第一次在姜锦瑟面前自称“娘亲”。

对莲影而言,她不过是与女儿分别了十多年。

然而姜锦瑟,却早已在历史的长河里,度过了一世又一世。

她没有被失而复得的疼爱冲昏头脑,她冷静地望进莲影的眼睛:

“你真的不会死?”

? ?会不会?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