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阮令仪不禁流露出真情实感。
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阮令仪垂下头去,“陛下,前些日子,季明昱曾在王府门前闹事,但全城百姓皆可作证,臣妇从未与任何男子私下见面过,那小厮的证词纯属捏造。”
一字一句,阮令仪说的十分清楚。
显然是要趁着今日将自己所遭受的全部委屈发泄出来。
太后脸色铁青。
阮令仪竟然还敢阴自己一次,看来之前当真是小看了阮令仪。
即便心有不满,却也不能在此刻当着皇帝的面继续污蔑阮令仪,太后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看着。
手上的护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
掌心流出的血滴,顺着手指跌在地上,一滴一滴,绽放出了极为鲜艳的梅花。
但这些现在没有任何人关注。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阮令仪那边:“臣妇身为镇南王世子妃,此次世子归来之后,便会继承爵位,臣妇又怎会在此刻做出有损王府以及皇室颜面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眼看皇帝还是无动于衷,阮令仪干脆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文书。
这便是阮令仪在进宫的前一天所准备。
目的就是为了用这个来避免太后的栽赃陷害。
就连进宫当日,阮令仪也不确定是否能用到,最初也只是想以此来做个提防,免得届时自己手足无措。
却没想到,正好就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并没有因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有丝毫松懈,阮令仪接着道:“陛下之前太后娘娘声称臣妇无法管好王府的中馈,让臣妇将此交出来,并且交由他人照看。”
“可王府的事情实乃私事,不便交出,却没想到太后娘娘转天便说出这样的话语,在入宫之前,臣妇建议将这些全部准备妥当,就等着陛下前来核查,倘若没问题,还希望陛下能够给臣妇正名。”
阮令仪的眼里带着希冀的目光。
这目光格外灼热,让皇帝被看的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来。
“这……”
眼看皇帝已然开始动摇,阮令仪知晓自己方才所说的措辞全部有用,于是便接着道:“这里不仅有账册,也有诸多下人的证词,他们都可作证,臣妇自打进入王府之后,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举,就连门房与护卫的证词也在其中。”
担心太后会以这些都是自己心腹为由做文章,阮令仪可没有忘记补充之前的那番话。
“就连陛下所安排的暗卫也能作证。”
那几个暗位,可是皇帝当初特地赏赐给镇南王的。
本意是为了监督镇南王,对皇帝一直都是忠心耿耿,自然不存在偏向阮令仪之举。
看阮令仪说的如此诚恳,皇帝终究还是动摇了。
“既然如此,拿来吧。”
看着阮令仪手中所举的文书,皇帝当即接了过来。
仔细翻看片刻之后,脸色愈发深沉。
这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王府所有的开销都记录在其上,并且镇南王当初离开之时,将王府大量的银子带走。
如今的开销基本都是从阮令仪私下的收入来支取。
倘若是镇南王府留下的资产,太后下达这样的命令,倒也无伤大雅。
偏偏现在用的都是阮令仪的嫁妆。
这事一旦传出去,反倒会让他们皇家颜面尽失。
且那些证词句句属实,皇帝还特地叫来了那几名暗卫,将他们分隔开来,逐一进行审问,得知阮令仪所说的一切,句句属实,这些足以证明阮令仪的清白。
“当初那个小厮呢?”
皇帝最讨厌的便是被人像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太后越过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倘若自己处理不好,日后定当会惹得君臣之间生出嫌隙。
并不仅仅只是傅云谏。
就连其他臣子必定也会如此。
眼下,皇帝已经明白了一切,那些事情必然是假的,太后之所以发难,只是为了明慧郡主。
又是明慧郡主。
皇帝愈发头疼,怎么当初要将明慧郡主接来皇宫之中?现在就连自己的女儿在太后面前恐怕都没有明慧郡主受宠。
紧紧咬着牙关,直到李东出现在皇帝面前,他立刻将手中的账册朝着李东身上狠狠摔去。
“当日你所说的证词就摆在这里,现在朕只问你一次,你所说的是否为真?”
李东自那日之后,便被关在大牢之中。
本以为明慧郡主会保自己,日后一定有好日子过,却没想到如今竟然还要面对皇上。
李东吓得瑟瑟发抖,当即跪倒在地。
不断对着皇帝磕头,李东还在继续进行着狡辩:“奴才不敢撒谎,只是那日确实人太多了些,也并非没有看错的可能……”
想要含糊其辞,将此事糊弄过去,李东却忘记了站在面前的男人是当朝天子。
皇帝冷笑一声。
事情已然十分明了,太后如今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怕也是明白此事已然成了定局。
正了正心神,皇帝厉声问道:“你说你曾亲眼所见世子妃与那季明昱私会,此事究竟是真是假?朕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别说什么没有看清,若是连你都无法看清,先前又为何笃定的说出那些事情来?”
李东彻底瘫在了地上。
来只是贪图明慧郡主给出的那笔银子,却没想到如今让自己陷入这死胡同当中。
实话实说,会掉脑袋,可若是继续撒谎,那就是株连九族。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没有活路。
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李东当即冲着皇帝连连磕头:“还请陛下饶命,奴才不敢欺瞒,是……是明慧郡主给了奴才一笔银子。”
即便知晓太后正在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可为了能够寻求一线生机,李东还是选择坦白从宽。
“你最好想清楚。”
眼看着李东还要继续往下说,太后生怕自己不说,就再也没了机会,冷喝道。
“太后!”
自从这件事开始,皇帝便再也不对太后声称母后,二人之间的称呼疏远了不少。
明眼人都知晓皇帝是对太后起了疑心。
太后也对此事心知肚明。
抬眸朝着皇帝看去,却见皇帝紧锁眉头:“朕在审问,太后还是莫要开口,以免被人当作威逼利诱。”
皇帝已然发话,太后自然是不能接着说下去。
只能双手紧紧攥成拳,站在那里盯着李东。
李东也没有办法。
“郡主当初给了奴才那笔银子之后,就让奴才去故意污蔑世子妃,奴才只是一个下人,实在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这才……”
李东说话之时,依旧在不断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