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玉刚做了妇科检查,下体格外的不舒服,走路都费劲儿。
方安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丝毫不顾及行动不便的翠玉。
可她不敢喊他让他等等自己,只能咬着牙,一路小跑,紧赶慢赶跟在他身后,没走多远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生孩子不会,走路都不会了?”
方安还嫌弃她走得慢,在前面冷嘲热讽。
翠玉咬牙想再走快点,可依旧赶不上方安。
方安不耐烦等翠玉:“我先回家,你自己慢慢走吧。”
眼看着方安离开,翠玉反倒放松下来,放慢了脚步。
等她好不容易走到家,方母一照面就开始撇嘴:“还知道回家啊,不就是做个检查,不知道在娇气什么!”
她把自己手里端着的盆塞到翠玉怀里,丝毫不顾及翠玉才刚刚艰难地走到家:“赶紧的,去把桌子擦了。”
翠玉麻木地接过水盆,被溅了一身水也不擦,端着水盆开始擦桌子。
徐母时不时出现在她旁边,冷嘲热讽地把“不下单的母鸡”、“站着茅坑不拉屎”、“光吃粮不打仗”之类的话翻来覆去的说。
不管是干活还是被嘲讽,她都习惯了。
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
方安吃完晚饭,脏衣服随手扔到卧房的床上,换上一身新衣服打算出门。
他出门时跟翠玉打了个照面都不跟她说话,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摔门就出去了。
方安出去其实没什么正事,他就是单纯的不想留在家里。
他跟翠玉也是有过恩爱时光的。
刚结婚那两年,他们两个的感情很好,蜜里调油,最开始他妈催生,他也是会帮着翠玉说话的。
那时候他想,不着急,孩子以后总会有的,但是这么多年了,翠玉的肚子始终没动静。
要是一直生不出孩子,老方家就是在他这一代绝了后了,这个责任他担不起,而且没有儿子,他退役回村后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啊!
方安急啊……
再多的感情,也被孩子的问题磋磨得一点都不剩了。
方安烦躁地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吸着吸着,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怎么好像听到哭声了?
方安揉揉自己的耳朵,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哭声还在。
为了躲清静,他选的这个地方黑灯瞎火的,周围没有灯也没有人,一片漆黑里有女人的哭声……方安脑子里冒出四个字“女鬼索命”!
他浑身的白毛汗都立起来了。
“谁!”为了给自己壮胆,方安摆出搏斗的姿态,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看到你了!出来!”
声音是从矮矮的灌木丛后面传来的,方安厉声呵斥后,灌木丛动了几下,一个女人从灌木后面站起来。
月光映照在女人身上,照出她玲珑的身段和红肿的眼睛。
方安觉得女人有点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对不起。”赵晓霞咬着唇,可怜兮兮的微垂着头,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方安,“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哭一下……”
方安看到是个仿佛被欺负了的柔弱的姑娘,语气顿时软下来,浑身的保护欲都爆棚了。
“你是被谁欺负了么?你别怕,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赵晓霞柔柔地摇头:“不用不用,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不好意思,再见。”
她故意往方安那边走,在路过方安的时候脚步不稳,眼看着要摔倒在地上,方安下意识一个箭步上去,拉了她一把。
顺着方安的力道,赵晓霞倒向他的怀里。
一刹那,某人心如擂鼓。
怀里的女人很软,还很香,浑身一股子雪花膏味道,那味儿一个劲儿往他的鼻子里钻。
方安也说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这种感受了,喉咙很干,心跳很快。
赵晓霞被他抱了一会,仿佛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挣脱开,仿佛被玷污了一样,眼圈更红了。
眼看女同志的眼泪要落下来了,方安有点慌:“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赔罪,你叫什么名字?”
赵晓霞瑟缩了一下,良久抬头,似乎终于鼓足勇气了:“我叫赵晓霞。”
……
半个小时后,方安哼着小曲儿,红光满面地往自己家走。
到家门口,他隔着窗户看屋里来回忙碌的身影,脸上再不见一丝笑意。
他整理整理衣服,掏出钥匙,开门回家第一句话:“翠玉,这次妈回老家,你跟她一起回去吧。”
正抱着脏衣服打算去洗的翠玉不敢置信地望向方安,手上的衣服掉了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
“你回老家吧。”方安目光不避不闪,“妈年纪大了,你跟她回去方便照顾。”
说是照顾他妈,可他妈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身体却硬朗得很,没病没灾的,骂人半个小时都不喘气,哪里需要人照顾?
之前方安他妈就想让他俩离婚,只是碍于军婚离婚难度高,所以才迟迟无法进行。
在这里,至少有部队的规矩管束,要真是回了老家,饿肚子、干重活都是轻的,就怕方安他妈往死里磋磨她,说不定……说不定狠狠心就偷偷给她弄死了,好让方安再娶一个!
翠玉两眼含泪,祈求方安:“咱妈又找了一个偏方,药我已经在喝了,再试一次,就再试一次……”
方安不耐烦:“试了多少次了有一次行的么?那么多钱,砸水里都能听个响,砸你肚子上连个响都没有,你放过我吧!”
……
晚上八点。
陆朝在楼上自愿加班,南鸢鸢和季文秀、张兰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闲聊。
聊着聊着,聊到徐石溺水。
提到徐石,南鸢鸢想起去买菜的时候遇到赵晓霞的事儿,就把事情讲给季文秀和张兰听。
“……就是这样,赵晓霞看起来不像是丧偶,像是被霸凌了。”
季文秀、张兰:“霸凌?”
“就是被欺负了。”南鸢鸢简单解释,“一群人都欺负她。”
张兰摇摇头:“估计是被她婆婆欺负了,我今天还听人说,她婆婆说是她害死的徐石。”
季文秀蹙眉:“胡扯八道,我看她婆婆也是疯了。”
“老公死了,儿子也没了,估计是离疯不远了。”张兰摇头唏嘘。
她想起什么,问季文秀:“她们是因为徐石才住进大院儿吧?那现在徐石没了,房子会收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