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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修仙,然后成为魔道魁首 > 二十章 你与我终有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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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段路是窄窄的阶梯,仅容一人通行。

沉默着的,拿着把散修的烂剑走来的,浑身是血的李飞霜,终于于此跟拿着把断剑,重伤着的,侥幸捡回一条命的白望碰了面。

两人神色都如千帆过尽,只剩苍凉。

“只剩我们两个了。”

白望这么说,以肯定的语气。

李飞霜点点头,她拔剑,指向白望。

他们早已失去退路。

李飞霜背着李寒江的死亡,他白望背着白若清的死亡,他们肩上都是全族人的期望。

他们想守护的人都已经一个不剩的死去。

“请。”

无须多言,拔剑起势,以命相博。

……

终究还是他白望伤重一筹。

他身上有十几个被剑捅出的窟窿,人之将死,面上却带着笑意,像是回光返照:

“终于……结束了啊。”

李飞霜扯了扯嘴角,她一条腿被砍断,落在地上。

“可敬的对手。”

她这么说着,白望躺在地上,也回应她:

“你也不赖。”

这一场试炼,他们都失去了太多。

白望闭上眼睛。

“若清……”

李飞霜听见他念叨这个名字,本应该前行的脚步顿住了。

“……你的爱人,也死在不渡山上了?”

“是。”

白望轻轻地说,他笑容里带着苦涩:

“寒江兄已经逝去了吗?”

李飞霜和李寒江的感情,三大家族皆知,可看他白望,跟白若清的事迹竟无人知晓。

“是。”

“咳咳……白家会治疗的术法,我可稍微帮你治疗一下腿上的伤口,只要你愿意听完我的故事。”

他白望以为自己死前会满是不甘与怨愤,却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他心头平静无波澜,只是想着,自己跟她之间的故事,若是有人能记住就好了……

李飞霜笑起来,丢了剑坐下,表示答应。

治疗的绿光从白望手中升起,伴随着他的讲述。

开口无非是说书人话本里的俗套剧情,背负着全族期望的,被起名为“望”的少年,在束缚的间隙里遇到了散逸而来的,自由的风。

“你的手……不疼吗?”

他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他。

他白望一直被作为希望培养,在族内,大家都称他为“少族长”,他生来就比别人高一头,以至于同龄的所有人看他都是又敬又怕。

如此这般,何谈朋友呢?

他一直都是孤寂的一个人,行为都不被允许出格半分。

夜色里他坐在房顶上,手里一碗温温的茶迟迟未入口,直至夜风将其吹冷,致使连他此人都失去温度。

他不能做错什么事,白家不允许他有污点,即使极小的事宜。

有次,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几乎是立即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但最后,那份惩罚落到了他人头上,他的承认也被篡改为“愿为族人代受过错”,而那人则被斥责,斥他屡教不改,甚至想拉他白望下水。

于是那人被打断双手时,带着恨意的眼眸时时出现在他梦魇里。

他要完美无缺,要恪尽职守,可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

———这真的是对的吗?

没有人能给他解答。

他也想要尝试一些新鲜事物,他也羡慕,甚至嫉妒过自己的弟弟。

凭什么他可以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而他连为自己的错误买单,都会连累到他人。

“———不要接近我。”

他抿了抿唇,最后只是这么回复白若清。

不要被我连累。

可她没有被吓走,只是固执又倔强地走上前,将他流血的手用绷带缠上。

“这样就不痛了,看?”

少女眉眼弯弯,他冻土一样的世界忽然苏醒,上面沉积的冰雪亘古不化,只一层层堆积,却在今日缓慢崩塌,露出青山本身的模样来。

他舍不得说重话。

习惯了的孤独在那一瞬让人难以忍受,他忽然察觉了这份孤独的重量,让他沉重到难以喘息。

没经受过善意的人,总被轻而易举的善意冲垮筑堤。

……

后来的事情逐渐模糊不清。

白若清那日被她父母拉走,却叛逆的天天来接近他,有一次,她悄悄带来了他从不被允许喝的酒,盈润的唇瓣上满是酒渍。

“试试嘛~?”

她语调上扬,俏皮地眨眨眼,他几番推拒,生怕明日出什么问题,让她被责罚。

但最终他还是在她可怜兮兮的神色下答应了,一口下去呛得咳嗽,白若清连忙给他顺气,让他喝慢一点。

辛辣的口感刺激着他,他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东西,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五光十色的世界向他涌来,他晕晕乎乎,走路不成直线,白若清面颊红红,牵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走路,期间嘟嘟囔囔,笑他居然也是一杯倒的家伙。

他望着不同于在他人面前温柔体贴照顾他人感受的白若清,心头也浮现出新奇的感受来。

他想,是否她也跟自己一样,每日都带着面具生活,活成他人想要的模样,却从未想过自己的本来面目究竟是什么样。

……

还有,还有太多……

那一天下着雨,他撑起一把油纸伞,在街巷买了热腾腾的烤栗子,因怕她爱吃的食物淋雨,便把滚烫的袋子抱在怀里。

鼻尖传来食物的香气,行人匆匆从他身边跑过,水珠飞溅,水声哗哗作响。雨滴打在伞上,又顺着流下,成为细细的帘幕,像隔绝了这一隅与整个世界。

人流如织,从他身旁前前后后的走去,嘟囔抱怨着此时的天气,在人们都想尽快回家的时候,唯他留在原地。

他在等她出来,这么大的雨,下得毫无征兆,他便在家心神不宁,想她或许会需要一把伞,于是他蹚水走来,任由水流湍急奔流,从他衣摆处没过,又将他的足迹隐藏。

隔着雨幕他看见灯火从温暖的门里溢出,橙色调的暖光为雨幕带来温度,他上前,停在门边,怕她淋雨,便让自己多走几步路。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推开了门,白皙的脸庞出现在他视野里,开门声与腕上的银铃一同响起,却在雨声里显得那么模糊不清。

但声音不清楚又有什么所谓,无论怎样,他都能一眼将她认出。

门在背后关上了,她用手徒劳地遮挡着落下的雨,面上一瞬间产生的犹疑焦急,在发现他在门边等待时全数散去。

于是她拎起裙摆向他跑来,在他眉目中逐渐清晰起来,他能望见她眼里的欣喜,他便也不自知的笑起来,同她一起。

灰蒙蒙的天地间,只她还有鲜艳的色彩,他见她,心里想起秋叶上起落着的,扇动翅膀的蝴蝶。

他是蝴蝶的栖木,让她带来温暖又潮湿的季节,融化那些冰川与积雪。

对于他人来说太漫长的雨中长街,在他们眼里却恨不得再长一些。

说不出道不明的朦胧心绪在雨里,随着起落的步伐一同。她的裙摆摇晃,在雨里吃着那袋也染上潮气的栗子,香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一路漫到心底。

雨幕是极好的场景,掩没你与我间不能诉之于口的感情,又让我们能顺理成章地贴近。

……

但他就能想到这里了,想到带着湿意的天气。

持续流逝的生命体征让他说不完这些,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眸。

他最后想着,只是希望……

希望你幸福。

下辈子,再也别遇见我了。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选中,不会被要求参与这次的试炼,如果不是我自信的觉得能保护好你,能争一个有你的未来……

你是否可以有不一样的色彩?

可以有一个……

自由而灿烂的未来。

……

“———你其实可以赢我的。”

李飞霜看着白望的尸体,确定他已经全然断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跟刘家人那般暗算她一手后,便轻轻开口:

“只是,你失去了战意。”

李寒江死前让她去实现想实现的梦想,所以他带着他那份战斗,而白望只见到了白若清的尸首。

所以,即使白望客观来看比她更强,这次的战斗也是她取得了胜利。

李飞霜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缓缓试着用一条腿站起。

就在此刻,她最专注于“起身”这件事,而无暇他顾的时刻,一柄剑从她背后袭来!

锵!

痛感与鲜血伴随震惊一起到来,李飞霜拼尽全力,想要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