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街坊听到这个卦金金额都暗暗咋舌,但又不得不承认王莉莉的话是对的。
“讲起来也是哦,我看那些有名气的大师,一卦都几万块钱,甚至有上千万的。”别的不说,单单这个卦金说出去就很唬人了。
林婵玉却有些犹豫。
虽说提高卦金的确是能够大大扩充她们开店的原始资金,但这样一来真的不会让有需要的人错失良机吗?
其他暂且不说,就先前欣欣父母能够及时将在庙街走丢的欣欣找回来,并将囚禁她的舅父绳之于法,便是林婵玉乐见其成的。
王莉莉却有不同的想法:“我明白大师你是好心,但你想想这摊位每日来算卦的前三人,有哪些是当真有迫切需求的呢?大多不也是求姻缘或者事业财运的。等卦金提上去了,没什么大事的人,自然不会花这个钱来算卦,有也是那些有钱有闲的人,而结交那些人,对大师你的发展也没有坏处。”
林婵玉想了想,觉得她这话有道理,但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卦金提得太高,让那些有真正需求却囊中羞涩的人望而却步,毕竟她心里其实隐隐觉得自己能够重生且获得这个能力,与上辈子做的善事有关,这辈子她自然也想多做善事,让这个能力能够得到更好的施展,于是折中道:
“那就提到一千吧。”
街坊们有几个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卖菜莲笑道:“大师心善,我看这样就很好。以后我们真有什么事,也能有机会来找大师算一卦。”
这个卦金算是踩在大部分人的底线上,如果真有什么大事,那这个钱花得也不冤,卖菜莲算是将街坊们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林婵玉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便听到阿珍从茶餐厅里出来,喊了芬姐几声。
“芬姐,有人找!”
芬姐疑惑,下意识在摊位前的人群里扫了一圈,没见到少了哪个平日里聚在一块闲聊瞧热闹的街坊:“是哪个找我啊?”
“唔知啊,我都唔识。”阿珍随口应了一声,便进茶餐厅里继续忙活。
林婵玉同街坊们一样,在听到阿珍的呼声时,便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准备收回视线,可在扫到茶餐厅门口抽烟的人时,目光却是一顿。
“怎么了?”王莉莉敏锐地发现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可惜没瞧见什么端倪。
林婵玉:“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了。我过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王莉莉倒是不在意,听到这话拿起桌上一式两份的合同收好:“没事,你忙你的,我也该走了。”
林湘玉在鱼丸摊前见到王莉莉要走,连忙将提前打包好的几份鱼蛋都交给她:“都是我近来在尝试的新品,尝尝新鲜。”
王莉莉没拒绝,收下东西后便同他们道别。
林婵玉又同她道了谢,约好了以后电话联系,便在王莉莉离开后往茶餐厅的位置走去。
阿明左右看看,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茶餐厅里,芬姐正在同一个30多岁的男人讲话。
那男人长得斯斯文文,戴着副无框眼镜,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可林婵玉一见到他,却是心头一跳。
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了一眼,又平静地收回目光,像是并未认出林婵玉的身份。
林婵玉便状似随意地在他身后的桌子坐下。
芬姐有些奇怪林婵玉进茶餐厅有什么事,想开口招呼她,但男人所说的话,又让她不得不严阵以待。
“陶先生,这地皮我真不打算卖,就算你给再多的钱也没用。”
陶清笑了笑,不将芬姐这话放在心上,而是直接掏了张支票放在桌上,让芬姐看清楚他的诚意:“谢小姐,其实要真论起来,我家叔伯就是谢家村的人,我们多少还沾点亲戚关系。”
芬姐扯了扯嘴角,给了个礼貌性的微笑。
陶清:“今次要不是我叔伯想回老家颐养天年,我也不用同谢小姐买这块地。你应该也清楚,谢家村近来有户人家在收地,其他的地大都卖出去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谢小姐。”
“谢小姐放心,只要你点头,价格方面我绝对能够让你满意。”
芬姐眉头皱得死紧,她刚刚如临大敌,便是以为面前这个男人又是谢家村谢周渠那个阔佬派来的。
现在谢家村的人都知道谢周渠心狠手辣不好惹,她既不想卖地,也不想得罪人家,甚至因为谢周渠的做派,她现在对想买这块地的人都没什么好印象。
如今就算芬姐知晓这男人不是谢周渠派来的人,面上也撑不起什么好脸色。
“抱歉,陶先生,这块地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我不可能卖,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这头气氛紧张,那边阿明跟着林婵玉进茶餐厅,一眼就见到阿珍端着碗双皮奶出来,见上面撒着红艳艳的果酱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玫瑰酱。”阿珍应着,又随口说出了今天重复过好几遍的推销语,“今日新品,玫瑰双皮奶,吃个新鲜喽。”
阿明顿时双眼发亮:“那我要一份。”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坐在位置上的林婵玉:“大师,要不要尝尝新品啊?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林婵玉还没回答,前面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陶清便猛地噤了声,迅速转头看向身后。
林婵玉猝不及防与他的目光对上,清晰地看出了他的震惊与眼里缓缓凝结成的怨毒。
茶餐厅里的氛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变得诡异起来。
“额,陶生,”芬姐开口打断了这怪异的沉默,“那块地我绝不可能会卖,你还是回去吧。”
陶清盯着林婵玉看了一会儿,缓缓将身子拧转回去,不仅没了先前那股读书人的斯文劲,更是带上了几分可怖,只听他冷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别急着下决定。或许不久后你就会改变主意了呢?”
芬姐正想说不可能,陶清却随之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那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眼见着陶清大跨步走出去,外面抽烟的马仔立刻将烟头捻灭,簇拥着他离开。
“什么人啊?”阿明不明所以,但就算他线条再粗,刚刚也明显察觉到了那人对林婵玉的恶意,想到林婵玉先前在摊位上说的话,他恍然道,“大师,那是你仇人啊?”
林婵玉心情复杂:“……算是吧。”
芬姐也很好奇:“大师,你竟然认识他?那种人我一看就知道不安好心。他竟然还说他叔伯以前是住在谢家村的,根本就是没影的事,我细嗰阵(小时候)在村子里到处乱晃,条村有乜人我都是一清二楚,真是当所有人都是傻嘅!”
林婵玉也没有瞒着他们,听到她说出陶清这两个字时,阿珍还有些不明所以,阿明和芬姐却是立刻惊愕出声:“是那个神棍?!”
阿明:“怪唔得之我睇他那副样子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阿珍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的心都扑在吃的上面了,你能看出什么啊?”
芬姐则忐忑不安起来:“这人是不是很危险啊?那我这……”
林婵玉同样不看好这件事情:“他最后那么说,我总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其实,我怀疑他跟你们谢家村近来一直在买地的老细有关系。”
“总之,芬姐你和平安最近最好别落单。等我明天有卦了,替你算一卦吧。”
芬姐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