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澜是真饿了。
饿死鬼投胎不过如此。
午夜暴雷,电闪雷鸣。
卧室的玻璃窗,半掩盖的窗帘。
带着水汽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女孩的手指纤细,指骨都变得粉红,指缝里塞进了另一只手,大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手背暴起的青筋更显涩气。
江浸月没想过她有一天可以“玩游戏”玩到天快亮。
雨下了一夜。
直到六点多才停歇。
这场雨来得突然又猛烈。
乱枝树叶仿佛经受了狂风的席卷,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凌乱地覆盖。
卧室的游戏刚落下帷幕。
直到中午,难得出了太阳,江浸月被一阵小鸟啄窗户的声音给吵醒。
纤细的睫毛颤抖,眼帘下的乌青在白皙的小脸上格外明显,眉宇间染着倦怠。
粉嫩的脸蛋枕头上蹭了蹭。
许久才肯睁眼。
磨砂质感的纱帘完全挡住了屋外闭眼的阳光,笃笃笃啄窗户的声音还在继续。
江浸月像被玩坏的布娃娃,电池没电,整个人陷入宕机中,聪明绝顶的大脑完全转不动一点。
她轻微打了个哈欠,又埋进被子里,整个人蜷缩着,鼻息里夹杂着玫瑰的香气,是被套上的味道。
***脑海里突然钻进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
??
“唔”
大脑自动开机。
混乱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一闪而过。
她捂着脸,身体上的疼痛后知后觉地反馈回来。
裴京澜这个疯子!
庄婧常在她耳边絮叨的小说情节,一边哄一边身体力行,她很吃这套。
裴京澜就是这种人。
没有踏足最后一块净土,他手段多到她已经昏过去了,没过多久又醒来。
她陪他玩了整整一夜。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宝宝,醒了?饿了吗?”
就在江浸月还在骂他的时候,丝毫没察觉到男人的靠近。
他隔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头顶,轻轻一吻。
“你滚——”
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他假装没听到,更凑近了一点。
“宝宝说什么?没听见呢”
“昨晚不是才跟宝宝说过吗?说话一定要大声,不然我可听不见”
他带有颜色的话化成了碟带里的影像自动投影到江浸月的脑子里。
她不爱叫。
裴京澜就是叛逆期,班级里最坏的那种男生。
拼命勾引喜欢的女生,欺负她就是喜欢她。
“阿月,我都这么喂饱你了,喊一声哥哥怎么了?”
“看来宝宝是易流汗体质呢”
“喝点水吧,流了这么多”
...个不正经的老男人。
骚话、黄话、谎话,什么话都来,就是没有真话。
“我要解约!”
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夹着女孩气急败坏的嗓音。
裴京澜脸色一僵,身体仿佛被推进冷库冻结了一般。
搞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着人的手不断用力。
“阿月,别说气话”
“违约金你赔不起的”
江浸月讨厌他这个语气,用力地翻身,推了一下他,反而险些让自己跌出床边。
刹那间,裴京澜把人捞了回来。
“小心”
“不要你虚情假意!我要解约!!”
“别闹”
她气红了脸,如琉璃般清浅的瞳眸里流淌着细密的泪光,裴京澜在清澈如镜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
她眼下那颗泪痣就是她悬挂着的泪珠。
裴京澜意识到把人惹怒了,心里毫无愧疚,表面上又乖乖认错。
她的怒气在他眼里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让他血液兴奋。
可他懂得隐藏,装出了幼犬的乖巧懂事。
“不会有下次了,好不好?”
“我就是喜欢你,可你都不相信我”
“阿月”他执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有力的心跳声跳动着,“你能感受到吗?”
“一靠近你,我的心跳就跳得更快了”
“是心动。”
他的温度很高,哪怕隔着衣裳,掌心下是他滚烫的温度。
呼吸之间,他身上的薄荷香,润物细无声般侵占她每一寸血液、骨骼缝隙。
江浸月触电般抽回手,低下头,及腰的长发散落,白净脆弱的后颈暴露在男人的视野之下,还有一颗鲜艳的草莓在那片土地结果。
在女孩看不到的视野里,裴京澜无声无息地靠近,黑眸闪过晦涩的阴翳。
犬齿很痒,忍不住想找块肉来咬。
他突然变得狂躁,又怕伤害到她,把人吓跑了。
伪装的面具重新戴回脸上。
“以后不经你的同意,我绝对不会再来了”
“就原谅我一次,嗯?”
说到底,江浸月最后也没说好不好,要不要原谅。
因为浑身很酸,腿脚使不上一点力气,肚子饿得咕噜噜叫,只能任由裴京澜抱她去餐厅吃饭。
午饭进行到尾声。
管家进门通报,“裴先生,夏农主亲自带人挑了些长得好的果实过来,正在门外等候,需要让人进来吗?”
夏农主拥有千亩土地,用来种植、畜牧。
早年裴京澜帮过他,所以每每他来到这里,夏农主都会让人送来新鲜果实。
裴京澜放下筷子,抽过纸巾给她擦嘴。
“让人进来吧”
“是,裴先生”
江浸月好奇,但她还在生气,好奇的欲望一下降到最低。
指着有阳光的榻榻米,“我要去客厅”
“好的小祖宗”
他花言巧语,江浸月昨晚已经听太多了,现在已经心无波澜。
裴京澜也没逼她,抱着人放在榻榻米上,走取了毛毯盖在她身上。
管家领着夏农主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是有十几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一见裴京澜,眼睛亮得仿佛在发光,又碍于自己的父亲在身边,没敢太过放肆。
“裴三少,好久不见,听说你来了,赶紧就准备东西过来了”
“过来玩一阵子,不必挂念”
裴京澜对夏农主还算客气。
“珍珠,喊人”
“裴三少,我是夏珍珠,你还记得我吧?”
裴京澜对她没印象,却给了夏农主一个面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态度太过冷淡,夏珍珠有些失落。
视线一转,才察觉到榻榻米的方向躺着一位女子。
那女孩穿着薄荷绿的纱裙,身上披着同款的崽纱,长发及腰,哪怕只能看到半张脸,也足以想象她的绝色。
一抹危机感断然横生,“她是谁?!”